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两名锦衣卫校尉上前,架起黄道周,将他拖出大殿。
他的双腿已经软了。
官靴在金砖上拖出刺耳声响。
额上那条染血白布在拖行中松开,飘落在殿门处。
风一卷,白布滚到一旁。
没有人去捡。
朝会散后,百官鱼贯而出。
往日散朝,午门外总有三五成群的官员低声议事。
今日没有。
每个人都低着头,步子比平常快了许多。
有人走过午门,看见昨日黄道周磕头留下的血迹。
秋阳照在上面,颜色已经发暗。
那人脚步一顿,又很快走开。
乾清宫暖阁。
朱由检坐在御案前。
面前摊着黄道周的履历。
天启二年进士。
授翰林院编修。
因直谏魏忠贤被贬。
崇祯初复职。
此后屡次上疏论政,措辞刚烈,多有犯颜之处。
朱由检看了很久。
黄道周有骨头。
可骨头一旦被人拿去当枪,便会变成朝堂上的祸根。
连平时最硬的刘宗周,这次都选择了默不作声。
王承恩侍立在旁,不敢出声。
“大伴。”
“老奴在。”
朱由检合上履历。
“黄道周这个人,你怎么看?”
王承恩斟酌片刻。
“老奴不敢妄议朝臣。”
朱由检道:“朕问你,他真贪,还是糊涂?”
王承恩低声道:“以老奴浅见,黄学士历来清苦,家中并无余财。那八百两银子和四匹苏绣,怕是让人套了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