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给幕府的人看。”
“凡是下山求生的人,大明都记在册。”
“这笔账,本将会一刀一刀讨回来。”
当夜。
归化营暗帐里,只点了一盏油灯。
沈炼坐在案前,亲手写下一份新传檄。
没有长篇大论。
没有空话套话。
只有一段短句。
通译翻成倭文后,沈炼看了一遍,点头。
“连夜刻版,印三万份。”
“装进竹筒,用箭书射进山口。”
“废社、岔路、泉眼旁,再让缇骑摸黑钉一遍。”
千户接过纸,借着灯光看去。
上面写着:
“幕府杀的,正是你们的父母妻儿。”
“大明粥棚仍在。”
“下一次下山,明军全程护送。”
“谁敢拦路,谁便偿命。”
千户抬头看向沈炼。
沈炼已经走到帐口。
帐外,安全区灯火连成一片。
远处山林漆黑,里面藏着刀,也藏着无数想活的人。
沈炼冷声下令。
“告诉方强将军。”
“明日起封住各处山口。”
“骑兵守出口,火铳队伏两翼,反游击队带路。”
他抬眼望向筑后方向。
“下一批难民下山时,本镇要让幕府撞进大明的网里。”
归化营后方三里。
一座半埋在土坡下的暗帐,帐口挂着两层厚毡,外面遮一道灰扑扑的草帘。白天看过去跟废弃柴窝棚没两样。
帐内三张矮案拼成一排,铺满了各路缇骑送回的密报。纸条、布条、树皮、刮了字的竹片,按地域扎成七八堆,铁钉钉死在案面上。
沈炼面前摊着一幅被朱笔圈得密密麻麻的关东舆图,右手捏笔,左手压着刚从九州转送来的口供。
这个月,锦衣卫的情报网被彻底激活。
归化营里那些用白米换命的倭人,提供的碎片远超预期。
樵夫知道某条山道的走向。渔妇听丈夫提过某处粮仓的方位。逃亡足轻记得自己驻守过的关隘编制。
零碎得不值一提。
拼到一起,就是幕府关东防线的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