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的目光缓缓扫过身旁那十二个伏在地上的山伏。
夜色太暗,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他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上了绣春刀的刀柄。
两种可能。
幕府加强了粮道沿线巡防,纯属巧合。
或者,归降者中有人泄了密。
无论哪种,局面都不容迟疑。
“绕路要多久?”他低声问身旁的山伏。
山伏想了想,比出三根手指。
三天。
沈炼心头一沉。
多出三天,整个突袭计划就会与方强的北陆行动彻底脱节。方强两万精锐插到越中的时间是固定的——他必须在方强截断信浓援军退路之前,先把甲斐粮道炸烂。
否则,信浓三万山地兵掉头回援甲斐,他这一千多人连渣都剩不下。
不能绕。
沈炼做了决定。
他转身,目光在黑暗中冷冷扫过缇骑们的脸。
“无声消灭外围暗哨。”
顿了一下。
“弩。”
四名缇骑取下背后的手弩,无声上弦。弩箭的箭头磨成了三棱锥形,射入人体后几乎不发声响。
他们如同四道暗影,顺着山坡摸了上去。
片刻后。
三声极轻微的闷响。像厚布裹住了什么东西摔落在地。
紧接着,缇骑的手势信号从上方传回。
外围三个暗哨,已经解决。
沈炼站起身,拔出绣春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青光。
“突击队分两翼包抄。”他的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不许放跑一个活口。”
战斗比预想的短,也比预想的血腥。
五十名幕府哨兵在睡梦中被惊醒时,烽火台的两道出口已经被堵死了。
明军短铳的轰鸣在狭小石室内被放大了数倍。硝烟、血雾和惨叫搅在一起。
几个反应快的武士拔出刀,劈翻了两名冲在最前面的步卒。但紧随其后的缇骑手弩齐射,三支弩箭将领头武士钉死在墙上。
沈炼亲自堵在北面出口。
一个披甲的武士头目嘶吼着冲出来,手中太刀带着破风声劈向他面门。
沈炼侧身一闪,绣春刀自下而上撩起。
铮!
太刀被磕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