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阿敏厚重的精钢战靴狠狠砸在对岸泥泞的滩头上,溅起一片腥臭的乌泥。他庞大的身躯借着冲势还未站稳,前方的残破竹束掩体后,陡然爆出三声尖锐的破空呼啸!
三名头扎白刃条的幕府死士双眼血红,挺着三米长的长枪,成品字形直刺阿敏的面门与胸腹!
距离太近,枪尖的寒芒瞬息即至。
“找死!”
阿敏喉咙里炸出一声闷雷。他魁梧的身躯猛地往下一矮,膝盖几乎砸进烂泥里。三杆长枪贴着他的精钢头盔死死擦过,带出一长串刺目的火星。
就在低头的瞬间,阿敏借着腰胯扭转的恐怖爆发力,双手握紧那柄崩了口的宽背大刀,贴着地面抡出了一个浑圆的半月!
“咔嚓!”
粗壮的白蜡木枪杆在大刀的暴力横扫下,应声折断!刀锋去势不减,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音爆,斜撩而上。
“噗嗤——!”
温热的鲜血如瀑布般喷洒。最前面的两名幕府死士连惨叫都没发出,连人带生漆胸甲被直接劈开了胸膛。殷红的内脏混合着碎裂的肋骨,稀里哗啦地砸在了阿敏的脚背上。
“前锋营!跟着本将,蹚平他们!”
阿敏一脚踹翻死尸,大刀狂舞,生生在密集的竹束掩体中劈开了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杀!”
身后的大明重甲步卒双目赤红,踩着剧烈摇晃的浮桥,发起了不要命的冲锋。每一脚踩下去,刺骨的江水都会没过膝盖。
“砰砰砰砰!”
对岸的幕府铁炮阵列疯狂倾泻着弹雨。密集的铅弹是死神撒下的铁雹,呼啸着砸向毫无遮掩的浮桥。
“噗!”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明军牌刀手身形猛地一滞。大口径铅弹直接砸穿了他的护心镜,在胸腔里爆开。他嘴里狂喷鲜血,双手仍抓着包铁大盾。
“兄弟们……踩过去!”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身子一歪,沉重的铠甲带着他直直砸进了滔滔内堀之中。
不断有中弹的明军士卒坠落江中。冰冷湍急的江水贪婪地吞噬着大明将士的鲜血,在浑浊的水面上拉出了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红带。
百总在阵中嘶厉狂吼。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后面的明军直接踩着同袍坠江的位置,踏着滑腻的桥板,咆哮着涌上滩头。
登岸的明军士兵越来越多。狭窄的泥滩上毫无掩体,完全暴露在日军的交叉火力之下。
“结阵!掩护火铳手!”
一个浑身是血的千总大声咆哮。身旁的一名长枪兵刚刚被爆了头,脑浆溅了他一脸。千总一把拽住同袍还在抽搐的尸体,将他沉重的躯体狠狠横砸在泥浆里。
“对不住了兄弟!借你血肉一用!”
千总双目含泪,怒吼着将一面残破的铁盾死死卡在尸体的缝隙中。
登岸的大明士卒红着眼,将阵亡同袍的尸体拖拽过来,连同夺下的竹束和铁盾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在这片绝地上,硬生生垒起了一道由血肉和钢铁筑成的掩体!
后续跟上的明军燧发枪手,是冷酷的杀戮机器,猫着腰以极低的战术姿态跃出泥水,迅速扑到掩体后。他们面无表情地将滚烫的枪管,架在昨日还一起喝酒的兄弟那僵硬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