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这是想断咱们的根?哼,传话下去,八大商号的船全锁在港里。市舶司不是要发牙牌吗?
让那牌子在衙门里生锈!只要咱们不点头,江南的丝绸瓷器一片也下不了海,不出三个月,朝廷自己就得乖乖把路让开。”
商贾们盘算得极其精明。
大明的水师,顶多在近海转悠。只要风头一过,买通沿海卫所,照样走私西洋,白银照样如流水般进他们的口袋。
可谁也没想到,一阵从东海刮来的风,把天都给吹翻了。
倭国大捷的露布飞捷,如雷霆般砸进江南!
德川幕府灰飞烟灭!倭岛尽归大明!
整个东海,彻底成了大明的内海!
这个消息,把江南所有商贾砸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海路,彻底断了!
以前能走私,现在从松江到长崎,海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大明水师的战舰!
没有朝廷颁发的牙牌,任何商船敢离岸三十里,直接被红衣大炮轰成渣!
西洋人的船,连琉球的边都摸不着了。
这片广袤的海,从此姓朱!
松江府衙门前,青石板上冻着一层薄冰。
此刻,黑压压跪满了穿着绫罗绸缎的大商贾。
这些平日里连知府都要赔笑脸的财阀,现在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膝盖牢牢钉在冰面上,连抖都不敢抖一下。
“草民顾氏!愿认缴欠税,并认罚罚银!只求市舶司大恩,赏一面海贸牙牌!”
“草民沈氏!愿捐银三十万两充盈国库,求大人开恩,给条活路啊!”
府衙长街上,几十辆装满现银的牛车排得一眼望不到头。
沉甸甸的银箱压得车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不交钱,就拿不到牙牌。拿不到牙牌,手里的丝绸瓷器就是一堆发霉的废品,整个家族就得在岸上活活饿死!
在朝廷无坚不摧的钢铁火炮面前,江南商贾引以为傲的“骨气”,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半个月后。
京师,乾清宫暖阁。
“陛下!大喜!天大的大喜啊!”
一向沉稳的户部尚书毕自严,毫无仪态地狂奔进暖阁。
他怀里紧紧抱着两本厚如砖头的黄册,激动得手抖个不停,乌纱帽歪了都顾不上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