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依二位爱卿之见,朕该如何?”
“难道真要遂了那些江南奸贼的愿,下一道罪己诏,承认朕平定倭国是触怒苍天?”
“万万不可!”
孙承宗断然否决,斩钉截铁。
“陛下若下罪己诏,便是自毁长城!东海浴血奋战的将士会彻底寒心,大明刚刚建立的万里海防,便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那便杀!”
朱由检猛地一拍龙案,震得笔墨乱跳。
“朕已下旨锦衣卫,彻查造谣生事者,不经法司,杀一儆百!”
孙承宗定了定神,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历经宦海的极致睿智。
“陛下,杀戮能封住人的嘴,却缝不住天下人的心。”
朱由检沉默了。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依然刺目的烈日,心中比谁都清楚。
这可是要命的小冰河期。
想解此举,最大的阳谋便是求雨。求下雨来,所有谣言不攻自破!
若祭天之后,依然滴雨未下,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必定会以此为铁证,掀起更疯狂、更致命的反扑!
朱由检慢慢站起身,目光如炬,透着睥睨天下的绝世锋芒。
“传旨钦天监,即刻择吉日,朕要求雨!”
他猛地转头,看向还跪在一旁的李若琏,眼底的杀机立时内敛,化作更深的寒渊。
“李若琏!”
“把那些煽风点火的士绅名单,一个不落地给朕画在阎王簿上!”
“待朕求雨大典之后,新账旧账,朕要跟他们算个彻彻底底的总账!”
李若琏浑身血液沸腾,重重叩首:“臣遵旨!”
朱由检大步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任凭滚烫的旱风扑打在脸上。
他仰起头,盯着那片没有半片云彩的苍穹,唯一的变数便是求不来雨。
“朕倒要看看!”
“这贼老天,敢不敢不给朕这个面子!”
山东,兖州府外。十里乱葬岗旁的难民营。
黄昏残阳如血,干涸开裂的黄土被映得一片暗红。
一个干瘦的生员踩在倒塌的半截石碑上,手里挥舞着折扇,正对着底下密密麻麻的灾民声嘶力竭地嘶吼。
“乡亲们!不是朝廷没粮!是当今圣上为了造船打仗,把大明的福分给打没了!”
“东海龙王爷发了怒,这才降下飞蝗旱灾!你们碗里喝的是什么?那是掺了砂石和草根的夺命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