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追赠太傅,光禄大夫!”
“特赐谥号——襄敏!”
襄敏!有功于国曰襄,临事精专曰敏!这谥号,重若泰山!
毕自严的长子毕际壮,身着重孝,早已哭得肝肠寸断。
他颤抖着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明黄圣旨。
“砰!”
他将额头重重砸在凉硬的青石板上,鲜血顺着眉心滑落,声音嘶哑决绝。
“臣毕际壮……叩谢天恩!”
“吾父在天有灵,必当衔结以报我大明!”
三日后。
京师,秋风肃杀。
凄厉的寒风席卷过宽阔的青石板御街,卷起漫天惨白的纸钱。
那不是上好的黄表纸,而是百姓们用最粗糙的桑皮纸,一寸寸亲手剪出来的。
今日,是户部尚书毕自严出殡的日子。
大明开国以来,最为震撼的一幕在京师九门同时上演。
没有顺天府的衙役拿着水火棍驱赶流民,也没有锦衣卫缇骑扬鞭净街。
沿街站岗的锦衣卫力士,皆在绣春刀的刀柄上系着一缕白麻。他们面容冷峻,任由汹涌的人潮将御街两侧挤得水泄不通。
满城素缟,白衣如海!
成千上万的京城百姓,自发穿上粗布麻衣,头裹白巾。
他们没有多余的铜板买高香,便在寒风中点燃几根枯树枝。用崩了口的粗瓷大碗,盛着最劣质的浊酒,密密麻麻地跪伏在长街两侧。
一眼望不到头!
“嘎吱——嘎吱——”
沉闷的车轮碾压声从长街尽头传来。
力士抬着一具金丝楠木打造的沉重棺椁,缓缓驶入视线。
“毕老尚书啊——!”
不知是谁先嚎了一嗓子。
下一刻,压抑到极致的哭喊声,犹如决堤的汪洋,转眼就淹没了整座京师!
“砰!砰!砰!”
磕头的沉闷声连成一片,大地震颤!
一名从河南逃荒进京的老妪,双膝砸在冰冷的泥水里。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布兜,里面装着朝廷刚发下的赈灾陈米。
老妪将额头狠狠磕在青石板上,很快便血肉模糊,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