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走下御阶,将官印直接塞进倪元璐怀里。
“接印!从今天起,谁敢往国库里伸手,你给朕剁了他的爪子!天塌下来,朕替你扛!”
倪元璐双手高举,牢牢捧着那方官印。
眼泪夺眶而出,砸在黄绫上。
“臣,领旨谢恩!若有半点徇私贪墨,臣请陛下夷我三族!”
掷地有声的毒誓,在暖阁里不停回荡。
朱由检转身回到龙案前。
他拿起一本厚厚的清册。
“倪卿,新官上任,第一把火,不要烧在江南市舶司!”
倪元璐一愣,捧印抬头:“陛下的意思是……”
朱由检眼底杀机狂飙,一字一顿,语气冷得吓人。
“清丈天下田亩!”
这六个字一出,整个暖阁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
推行一条鞭法、摊丁入亩已经十年,赋税全压在了土地上。
这田亩,就是全天下士绅豪强的命根子!
“朕派了锦衣卫、巡按御史,提着刀下去逼,这天下田亩,也才清出来了七成!”
朱由检嘴角扯出骇人的狞笑。
“剩下的三成呢?”
“那帮江南的狗东西,把良田挂在寺庙、祠产名下!”
“把千亩水田拆成假契,全写在死人头上!”
“丈量差役敢进村,他们就敢煽动乡勇阻拦,让族老跪在官道上哭天抢地,骂朝廷逼死良民!”
倪元璐听得头皮发麻。
这哪是拖延?这分明是在用祖宗规矩和宗族势力,跟皇权硬碰硬!
“陛下,他们这是在拖!想拖到大旱过去,拖到朝廷妥协!”倪元璐咬牙切齿。
“妥协?”
朱由检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令人胆寒的暴戾。
“这帮蠢货以为,山东的屠刀杀了几十家,朕就不敢再杀了?”
他猛地拔出御案上的一柄镶金短剑,狠狠刺穿了那本清册!
“传朕的旨意给北镇抚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