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熬着。”
“熬上十年、二十年!”
“等到他们的子嗣,削尖了脑袋钻进皇明文武校!”
“等到他们读大明的圣贤书,考大明的科举,拿大明的俸禄!”
“等到他们的田亩牢牢拴在黄册上,婚丧嫁娶都要看大明府县的脸色!”
洪承畴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到那时候……”
“这世上,将再也没有人记得,什么叫安南!”
签押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范承谟听得头皮发麻,心里满是敬畏。
他在交趾历练三年,见过洪承畴杀人如麻,也见过洪承畴开仓赈灾。
这位总督大人,根本不屑于单纯的武力镇压。
他是一根淬了火的钢钉!
硬生生地将大明的意志,一点一点钉进交趾的骨髓里!
“大人,还有一事。”
范承谟咽了口唾沫,又递上一封红头的军报。
“顺化那边也不安分。”
“阮氏族人阮有进,私自招募了三百乡勇,打的旗号是防备山匪。”
“但咱们标营的暗探查实,那里面混了七十多个旧阮氏的死士!”
洪承畴眼眸微眯,寒光乍现。
“阮福澜怎么说?”
“他上表请罪,说自己毫不知情,已经将阮有进从族谱中除名了。”
“放屁!”
洪承畴重重一巴掌拍在书案上。
“革出族谱?这种骗鬼的把戏,他阮福澜自己信吗!”
他一把抓过军报,扫了两眼,直接撕得粉碎。
“传令顺化守备!”
“立刻包围阮有进的庄园,收缴所有兵械!”
“把阮有进那个蠢货,给本督活着押到东关城来!”
范承谟犹豫了一下:“大人,那阮福澜那边……”
“直接发公文砸他脸上!”
洪承畴语气冷如玄冰,霸气四溢。
“告诉阮福澜,本督没兴趣猜他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人,必须交!”
“枪,必须缴!”
“限期三日!哪怕他阮福澜把人藏在裤裆里,顺化守备也得给本督掏出来!”
范承谟浑身一紧:“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