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分列两厢,连最爱犯言直谏的御史言官,此刻也都深深埋着头,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轻。
御案上静静地躺着一份由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的牛皮折子。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之上。
面容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的目光像两柄出鞘的利剑,冷冷地扫视着下方的满朝文武。
良久终于开口:
“这便是朕亲封的顺义王!这便是大明在北疆的藩屏!”
朱由检豁然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空旷的大殿中猎猎翻卷。
他一步步走下御阶,指着那份奏疏,怒极反笑,声音陡然拔高!
“屠戮妇孺!活剐老臣!”
“为了修他那座狗屁汗宫,连凛冬刚过、饿得只剩皮包骨的牧民都不放过!”
“七百多口人啊!老人、女人、连襁褓里的婴儿,全被他用绳子串起来,活活拖死在马后!”
“额哲这个畜生!他辜负朕恩,残虐同胞,致使草原生灵涂炭!”
帝王的怒火在大殿内猛然炸开!
百官吓得齐刷刷跪倒了一地,山呼“陛下息怒”。
“息怒?朕如何息怒!”
朱由检停在百官身前,眼神凌厉如刀,毫不留情地撕开这血淋淋的真相。
“我大明以仁孝治天下,以法度驭四海!那草原上的牧民,既归附大明,便也是朕的子民!”
“今日额哲敢在白城大开杀戒,明日他是不是就敢把屠刀伸向大明的边关?!”
朱由检猛地转过身,大袖一挥,厉声喝问。
“若不加以惩处,何以告慰草原冤魂!何以彰显大明天威!”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个个冷汗浸透了朝服。
内阁首辅孙承宗听着头顶那雷霆般的怒喝,他浑浊的老眼底却飞快掠过一抹精光。
首辅没有出声,满朝文武更是默契地将头埋得更低。
所有人都在等,等龙椅上那位运筹帷幄的帝王,亲自落下这绝杀的一子。
“内阁,拟旨!”
朱由检走回龙椅,大刀阔斧地坐下,声音冷酷,带着言出法随的无上威压。
“察哈尔顺义王额哲,狼子野心,暴虐无道!擅杀两朝旧臣,屠戮无辜属民,致使草原怨声载道,人神共愤!”
“即日起,废去额哲‘顺义王’爵位,贬为庶人!褫夺其一切大明赏赐与仪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