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数千名被逼充当肉盾的牧民瑟瑟发抖。
躲在他们身后的怯薛卫们,已经将弓弦拉得嘎吱作响。寒亮的箭簇直直对准阿布鼐的眉心。
阿布鼐猛地一勒缰绳,纯黑色的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哈日巴拉!苏赫巴鲁!特木尔!”
阿布鼐气沉丹田,用最醇正的蒙语,对着城头厉声大喝。
城头上,被点到名字的哈日巴拉陡然一惊,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都睁开眼睛看看!我是阿布鼐!大明顺义王之子,大明皇帝钦差!”
阿布鼐的声音在风中激荡,传遍了整段城墙。
“大明皇帝有旨!王师此来,只诛首恶额哲一人!其余将士、牧民,皆是受其蒙蔽威逼,罪不在尔等!”
“只要放下兵器,大明绝不株连!”
“城外的王师大营里,已经架起了几十口大铁锅,熬好了热腾腾的粟米粥!只要投降,人人皆可饱腹!”
此言一出,死气沉沉的城头顿时骚动起来。
饥饿与恐惧,是压在白城军民头上的两座大山。额哲为了修宫殿,早把城里的存粮挥霍一空。
此刻听到“热腾腾的粟米粥”,许多饿得两眼发黑的牧民忍不住咽起了口水。
那些拉满弓弦的底层怯薛卫,手臂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们看着城下那个孤身一人的二王子,再看看身前这些被迫当做肉盾的同族妇孺。心中的防线正在快速崩塌。
城楼上,额哲的面部肌肉剧烈抽搐。
看着周围眼神闪烁的怯薛卫,巨大的恐慌当即攫住了他。
他一把推开身前的护卫,劈手夺过一把强弓。
“别听那个贱种蛊惑!给本王射死他!”
额哲目眦欲裂,将弓弦拉满,箭头死死对准了城下的阿布鼐。
“大汗不可!”
克什克腾卫统领巴图猛地扑上去,死死按住了额哲的手臂。
他满头大汗,声音都在打哆嗦:“大汗您看城外!明军的火铳已经锁定这片城楼了!您只要一露头,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啊!”
额哲顺着巴图的手指看去。
百步外,那黑压压的明军火铳阵列宛如一片钢铁荆棘。只要他敢射出这一箭,随之而来的绝对是狂风骤雨般的铅弹。
额哲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强弓颓然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