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粗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化作厚重的水元壁垒,悍然迎向缓缓推进的弱水前沿。
“轰——!”
水壁与弱水轰然相撞。
虽无法彻底阻挡弱水之势,却也令其推进的速度为之一滯。
弱水边缘被撕开无数细碎的缺口,为逃亡的水族与救援的天兵,爭取了宝贵的瞬息时间。
而玄凌站在一头巨大龙鯨背上,巍然立於弱水之前。
他凝眸望向弱水深处,似在寻找,而手中水元剑光不停,纵横呼啸,將弱水劈散。
百头龙鯨浮沉於海天之间,背负伤兵,掀动水潮,气象一时蔚为壮观。
敖盈与万圣公主见状,眼中都不由得闪过惊喜与希望。
逃亡的水族队伍,压力骤减,遁速也加快了几分。
东海之滨,有处唤作海定村的小小渔村,取海波安定之意。
村口歪斜的老木桩上,繫著几条破旧渔船,在越来越急的海风里磕碰著,发出吱呀的闷响。
村妇云娘正手脚麻利地將最后几条鱼乾从晒架上收起。
她的男人年前隨船出海,不幸遇了风浪,再未归来。
她便独自带著阿七,为人浆洗缝补,织网补帆,艰难过活。
阿七年方六岁,性子却不像海边长大的娃儿那般野,反倒有些怯生生的安静。
最爱的事便是缠著云娘,问那东边青池岭上山精灵魅的事。
“阿娘,岭上的妖怪真不吃人么?”
“岭上的狐狸姐姐,真的会用山果换我们的鱼乾吗?”
“嗯,青池岭的山主立了规矩,山中的仙长们,都不欺负咱们凡人。”
云娘一边补著渔网,一边柔声应答。她眉眼间虽有风霜之色,却透著一股韧劲。
青池岭的妖怪守礼,是附近村落皆知的事。
甚至偶有胆大的货郎,会带著盐巴针线去岭下集市,与些小妖换些山珍。
村里常用小孩用攒下的鱼乾,去换些甜美的山果,那狐妖见孩童年幼,还常多给几颗。
云娘曾用三筐紫菜,与一老獾精换得几贴治风寒的草药,颇有效验。
故村人谈及岭上,少了几分惧意,倒有几分邻里般的熟稔。
这般世道,能有如此安稳地界,已是难得。甚至觉著,这青池岭妖怪倒比某些人心更安稳些。
她心里藏著个念头,若能求得山中妖怪准许,便攒些银钱,带阿七去青池岭脚討生活。
在岭脚搭间小茅屋,远离这海边大小风浪,也是好的。
这日,天色骤暗得骇人。
海鸟惊飞,走兽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