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
张玄几乎是在看到那座山的瞬间便认出了它。
那是一种超越了认知的直觉。
昆仑之丘矗立在墨水之畔,山势磅礴而奇伟,山间云雾缭绕,祥瑞之气蒸腾而上。
最奇的是,山上有无数琼楼玉宇,皆以白玉为基、青玉为檐,在一种温润而永恒的光辉中静静伫立。
山间有仙鹤翔集,有灵猿献果,有彩凤衔芝,一切生灵都散发着浓郁到极致的生气。
那生气之浓烈,几乎要将这片天地都染成翠色。
张玄站在流沙之上,瞳孔深处倒映着这幅画面,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片天地,竟然是真实的。
不是虚幻的投影,不是时空的残影,不是他之前进入的那些记忆碎片。
脚下的流沙有温度,迎面而来的风中有草木的清香,远处昆仑山上传来一声声悠扬的钟鸣。
这一切都真实得过分,真实到让张玄产生了一种自己才是虚影的错觉。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另一件事。
这副画面,从形态到气象,都与他曾在红袍老者身上感受到的那种状态截然不同。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清风,都在以一种极其稳固的方式存在着。
但就在下一刻,张玄发现了不对劲。
整片流沙、墨水、昆仑之丘,都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呼吸”。
那是一种忽近忽远的错觉。
整片天地时而清晰如触手可及,时而又朦胧如隔着一层薄雾。
张玄曾在红袍老者身上无数次感受到过这种状态。
只是红袍老者的波动更加剧烈,而这片天地的波动则微弱得多。
若不仔细观察,根本无从察觉。
“原来如此。”张玄喃喃道。
这片天地虽然看似稳固,但它本质上依然是一座建立在光阴长河褶皱中的“孤岛”。
没有任何一个确定的时光锚点。
只是有什么东西在极其微弱地维持着这里的稳定,让它不至于像红袍老者那样彻底迷失,却也无法完全摆脱错乱的命运。
正在此时,一声清越的鸟鸣穿透了天穹。
张玄循声抬头。
一只青鸟从天际飞来。
那青鸟的羽毛是极正的青色,由世间最纯粹的碧玉打磨而成,每一根羽毛都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它的身形并不算大,双翼展开也不过丈许,但它的出现,却让整片天地的呼吸忽然为之一滞。
张玄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起来。
那只青鸟的存在方式,比这片天地更加稳固。
它就那么清晰地、确定地飞翔在虚空之中,每一根羽毛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它与这片天地之间,形成了一个奇异的“锚点”。
“不对。”张玄的眉头猛然一皱。
那只青鸟与天地之间,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共鸣。
那道共鸣是一根无形的丝线,将这方空间的时间轴固定了下来。它就是这片玉山天地的“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