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树足有百丈之高,枝叶繁茂,每一片叶子都如同圆润的玉牌,树间有无数淡金色的桂花零落。
此刻,那握杵的兔子忽然怪叫一声,抡起玉杵就往另一只兔子头上砸去。
“死兔子,你又偷了我的月桂露!”
“你的?呸!老兔子我熬的是太阴玉液,谁稀罕你的月桂露!你哪只眼睛看我偷了?哪只眼睛!”
抱臼的兔子一边躲闪,一边毫不示弱地回嘴。
它的两条后腿极其灵活,在桂树粗壮的枝干间蹦跳穿梭。
玉杵呼啸而过,砸得桂枝漫天飞扬。
可那握杵的兔子显然也不是吃素的,一杵落空,立刻一个旋身,后腿蹬在树干上,身形借力弹射,朝着抱臼兔扑去。
“看我今天不把你的兔耳朵打八个结!”
“来啊来啊,看你那短腿能蹦多高!”
两只兔子在桂树上打得鸡飞狗跳,太阴玉杵与青石药臼碰撞之下发出的轰鸣声传遍整座玉山,震得山间仙禽纷纷惊飞。
张玄看得目瞪口呆。
他感应得到,这两只兔子体内蕴含的气息,竟然在道祖级别。
虽然只是二重仙域,但它们周身流转的大道法则极其精纯,尤其是那种与太阴、月华相关的本源之道,比他见过的不少二重道祖都要深厚得多。
而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这两只兔子在打斗中泄漏出的每一缕气息,都稳固得异乎寻常。
果然,能在此地生存的生灵,都被锚定了光阴线。
“二位,你们又打起来了。”
就在两只兔子打得正欢的时候,一个忠厚浑实的声音从桂树下方传来。
那声音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两只兔子的动作同时一僵。
张玄的目光循声望去。
桂树之下,一只蟾蜍匍匐在地。
那蟾蜍同样有一人多高,通体呈深褐色,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在桂树的余晖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它的前爪微微抬起,托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小药鼎。
药鼎之上,有三足,有九窍,窍中喷薄着淡淡的金色雾气。
那是一只太阴玄蟾。
张玄感应得到,这只蟾蜍的气息比两只兔子还要强出一截,已然达到了三重仙域。
“二位,东王公的旨意还没下来,你们先别打了。”蟾蜍再次开口,“万一打坏了这棵月桂,王母怪罪下来,咱们三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两只兔子闻言,对视了一眼,又互相瞪了一下,这才从树上跳下来。
“哼,看在蟾老的面子上,今天先饶了你。”握杵的兔子气哼哼地把玉杵往地上一戳。
“切,等明天我再找你算账,让你见识见识老兔子的厉害。”抱臼的兔子也不甘示弱。
蟾蜍无奈地摇了摇头,已经对这两只活宝的日常闹剧习以为常。
张玄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有种荒诞又震撼的感觉。
“玉山中的这些存在,竟如凡俗中的小妖般嬉笑怒骂。但它们每一个,都拥有着道祖级别的实力和光阴锚定的完整时间线。难怪那两只兔子浑身气血阳刚,可见这玉山的太阴之精何等的浓烈,让这两位捣药道祖浑身燥热无处发泄。”
这玉山,究竟是何人所有?
又过了片刻,那两只兔子似乎终于注意到了张玄,齐齐转过身来。
那只抱臼的兔子尤其眼尖,三瓣嘴一撇,朝张玄喊了一句:“哟,看什么看?面生得很,新来的?还不快给老兔子磕个头?”
它话还没说完,一个清越悦耳的声音从玉山之巅遥遥传来,带着三分嗔意与七分无奈,穿过层层桂叶,不轻不重地落在了这片山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