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祂明明从未见过的人类,却出现在了祂未来的记忆中。
明明还未全盘接收那些各色各样的记忆,但仅仅是想到这个人类,却觉得心跳得快到疼痛,快到还没有反应过来,水液就已经顺着脸颊滴到了掌心。
祂哭了?
菲利克斯慢半拍地想,难道这真的是一个对祂很重要的人类吗?
可是,人类,人类为什么会重要?
为什么光是想到,都觉得呼吸沉重,胸口发痛?
不知为什么,菲利克斯脑海中不期然浮现了一个场景,是那个人类的死亡。
祂似乎是避开了很多人才见到了那个人类的尸体。
冰冷的、毫无生机的尸体。
除了苍白的皮肤,他看起来和或者的时候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但菲利克斯敏锐的嗅觉,可以闻到他身上的血腥气还没有完全散去。
明明还不能完全意识到什么,眼泪却无法控制地蔓延了整张脸颊。
为什么……好难受……
菲利克斯一只手撑在地面,呼吸迟缓,眼中空茫,身体却是无法自控的痛苦。
菲利克斯觉得自己简直莫名其妙!
人类,人类不是都该杀掉吗?为什么会因为一个人类而这样难受?
杀掉……?
眼前似乎浮现了祂和人类的第一次见面,就是直接杀掉了他。
那个时候……似乎是那个人类将祂从坍塌的建筑下搬出来,他应该是个研究员,所以祂立马就杀掉了他。
那确实如祂所想,是个脆弱至极的人类。
可是,如果他死掉了,那后面的又是谁?
菲利克斯觉得自己的脑子简直一团乱麻。
祂一会儿想起了自己死于爆炸,一会儿又想起了那个人以赌注帮祂复仇。
祂看到他们一起走过长长的路,无论碰到什么样的事情,那个人类从来都没有背叛过祂。
那个人,似乎知道自己死亡就能带来重来的机会,所以总是一次次的死亡,为了熟悉的人,为了陌生的人……也为了祂。
直到消耗完所有的机会,睡在那个冰冷的盒子里面。
再也没醒来。
菲利克斯坐了很久很久,脑中的思绪变得清晰,他慢慢明白那是未来的无数种可能,但现在只会是一万种可能的其中之一。
因为在记忆中的最后,那个人死了,却再也没重来。
直到现在。
或许就好像九尾猫一样,他也只剩一条尾巴了。
祂垂着眼睛,慢慢消化那些浓烈的感情。
最后才沙哑出声——
“骗子。”
“就是骗子。”
永远,永远都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地方,为其他人一次次拼命,明明已经没有重来的机会了,还骗祂没有事,和祂约定会在海边相遇。
骗子!!!
明明祂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却总是在担心祂的安全问题,害怕牵连到祂,永远把自己放到最后。
这么不会保护自己,不会照顾自己。
简直就像一只到处乱跑的小狐狸,把自己弄得脏兮兮地回到窝里舔舐伤口,却只给别人展示一身漂亮的白亮皮毛。
不能再这么纵容下去了,他如果做不到守诺,那祂也不能放他在外面自己乱跑,不然一不小心就再也找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