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漫长的城墙,苻融看不到什么,只能看到西斜的太阳。
太阳落山之后,今日的攻防,应该也就结束了吧?
此时的苻融,无比盼望那一刻,这样他才能利用夜色调整自己的部署、修补那些已经快要被摧残殆尽的守城器械。
虽然苻融很不想承认,但是他自己清楚,畏惧之意正弥漫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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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英和谢奕拾阶而上,走上高台。
高台之间,数百名氐人士卒已经放下兵刃,抱头蹲着。
王师将士依次甄别身份,将他们分向不同的队列。
汉人在一边,氐人在另一边。
显然汉人更容易获得王师的信任,他们将作为后备兵员。而氐人则将作为关中盟的苦力,尽快押送到后方。
有了邓羌部下帮忙甄别、指认,其实这个工作很简单。
甚至还有几个氐人豪酋被揪了出来。
“这几个家伙,蓬头垢面、衣甲凌乱的,要不是贤侄手下有认识他们的人,想要认出来他们,可真是太难了。”谢奕扬起手中的马鞭,指着那几个被单独看押的氐人豪酋,心情很不错。
虽然经过一日的苦战,王师并没有能登城,但是至少通过营寨一战,骤然歼灭了氐人的半数兵马。
而且通过审问俘虏,对城上的布防以及兵马数量等等也有了很深的了解。
这长安城南侧三座城门,俨然已经是一个花架子了。
这让谢奕对两三天之内就能拿下长安信心十足。
人要知足,面对长安这种在关中处于核心地位的雄城,能够这么快攻破,就可以了。
杜英微微一笑,其实他还是挺想去问问这几个人的,“你们擅不擅长奔跑?”
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有人回答“鄙人不善奔跑”。
谢奕接着说道:“刚刚传来的消息,王师击破苻雄,苻雄率领百余名亲卫突围而出,未入长安,转而向北逃窜,已经分兵追杀。”
“不想给长安添乱啊。”杜英并不觉得意外,“如此一来,城东和城南两侧城外的氐人都已经肃清了。”
“城北现在顾不上,城西······”谢奕也将目光向西看去。
司马勋,总是不太能令人放心。
尤其是司马勋并没有全军向长安扑过来,还分出去不少兵马进攻长安以西的各处州郡,乃至于他自己都不在城西。
率偏师来进攻长安的,正是之前杜英也算有一面之缘的西戎司马隗粹。
据说这家伙虽然执掌兵权,但是也是一个执拗的家伙,打仗是一把好手,有事没事反对一下司马勋的意见也是一把好手。
所以司马勋一般都是自己亲自率领军队征战,隗粹更多的是充当参谋罢了,让他领兵的话,也是率领无关紧要的偏师。
同样是司马,同样是率领偏师,同样是性情直率甚至有些执拗······
杜英总觉得这上下级关系似曾相识。
不过至少谢奕在桓温心中的地位,肯定要比隗粹在司马勋心中的地位高很多。
“报!”一名传令兵大步走过来,“启禀司马、督护!西戎司马隗粹率军进攻建章宫,已经杀入宫中,不过苻柳率军从渭水赶来支援,双方僵持于宫阁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