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机,什么契机?”
谢道韫顿时气恼的瞪着他:
“夫君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杜英看娘子真的生气了,这才嘿嘿一笑,旋即正色说道:
“天地良心,余心中装着的,只有夫人一个!”
说着,他还一本正经的竖起来手指,一副要指天发誓的模样。
话已至此,谢道韫虽然没有点破,但是杜英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潜台词?
郗昙一心想要父凭女贵,那么杜英将郗道茂娶回家,这不就直接让郗昙安心了么?
以后大家就是翁婿关系,一根绳上的蚂蚱、诛九族一个都跑不掉的那种,自然也就没有了隔阂和猜疑。
只不过这种凭空给自己增加竞争对手的话,谢道韫自然是说不出来的。
一想到自己竟然主动把别的女人往夫君怀里推,即使是郗家妹妹也的确我见犹怜,谢道韫心中也难免泛起厌烦之感。
她正打算驱散心中这种不符合整个太守府利益的想法,就听见杜英一本正经的发誓,顿时怒火中烧,再难维持方才的淡定沉静,一下子猝不及防的杜英推倒在软榻上,戳了戳他的胸口:
“真是这般?”
“真是这般!”杜英看着盛气凌人的自家夫人,做贼心虚,却仍然嘴硬。
“那疏雨呢?”谢道韫银牙暗咬,“那丫头自从回来之后,就躲躲闪闪,别以为妾身看不出来。”
疏雨那一向是大大咧咧的性子,若是寻常和自己分开那么长时间,肯定会很高兴的向大娘子请安,并且表示自己不负所托,结果这一次几乎就躲在杜英的后面,也躲避谢道韫的目光。
摆明了是心虚。
第七百九十四章坐对枯棋
杜英并没有否认的意思:
“疏雨不是你的通房丫头么?你往我身边塞,不就是为了看住我这谢家姑爷?说实话,我觉得疏雨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应该奖励才是。”
谢道韫“哦”了一声,好像也对······
没有什么比天天晚上都“护卫”着杜英,更让人放心得了。
但是又感觉哪里怪怪的。
“那丫头疯的,沙场上不要命一样。”杜英无奈的说道,“她倒是从来没有忘记你交代给她的每一项任务,就是不怎么听余之号令。”
提到沙场征战,谢道韫俏脸上难免露出一抹忧虑,之前她是亲眼看到杜英的身上有多了几条新的伤疤。
从渭水一直到安定,王师这一路征战也都是险象环生,甚至好几次都能说是机缘巧合才取得了胜利,这些伤疤自然也是最好的见证,就连杜英这个主帅都曾经身处如此危险的境地,更枉论他人。
“这是当时诱杀苻生的时候留下的,苻生率领亲卫决死突击我中军,若不是余备下的渔网起了效果,恐怕能不能全须全尾的活着回来还得······”杜英说到这里,住了嘴。
因为他看到,谢道韫的眼眸之中已经有泪水在翻滚。
“战事紧张,你过家门而不入,我不怪你;氐蛮意欲奇袭长安,你率领亲卫直扑扶风,我也不怪你;扶风城下,设宴斩杀司马勋,稍有不慎就是内斗,就是两路王师兵戎相见,但是司马勋不听号令,终归是隐患,所以我也不怪你······”谢道韫掩住唇,忍不住哭了出来。
杜英叹了一口气,抱紧了她,泪痕斑驳,滴落满他的衣襟,有丝丝的凉意。
“但是,但是······”谢道韫吸了吸鼻子。
她终归没有说完。
杜英却知道她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