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英颔首:
“古往今来,练兵,讲究的是让士卒们听从命令,遵从主帅命令而行,以愚兵之策,将士卒训练成一个服从命令,却不知变通的战场杀戮之傀儡。
因此士卒为主帅而战,领自己的粮饷,此天经地义也。若主帅命令不妥,士卒也只会拼命进攻,不论正义与否,道义与否。若主帅不给粮饷,那么士卒也只会消极怠战,也同样不论正义与否。
否则的话,王师当初在面对南下胡人的时候,又何至于屡战屡败?难道士卒们不想保卫自己的家乡和父老么?
只是因为长期所处的军中氛围,以及他们所接受的教导,让他们服从于命令,且缺少粮饷赏赐的鼓励,因此遇到碌碌无为的将领和只知道炫耀比拼财富、却很少赏赐下级将士的朝廷,又怎会能战、可战、善战?”
“赏罚分明,强军之需。”桓冲插了一句,“五胡南下,确有强盛之处,但中朝兵马不善战,也的确不错。”
“所以,我们当让士卒知晓,为谁而战、为何而战,又当知道,战后自己能得到什么。”杜英接着说道。
第八百五十一章为何而战,为何而死
桓冲顿时一惊,看着杜英:
“士卒为何而战,为谁而战,这,这不是一个需要商讨的问题!”
为朝廷而战,为陛下而战,这是必然的答案。
杜英却对桓冲惊恐甚至带着警惕的神情置若罔闻,径直说道:
“现在这个问题,早就已经不止有一个答案了。大司马,不也给出了新的答案么?”
桓冲一时楞然。
显然桓温麾下的兵马,也是为了桓家而战,为了荆蜀而战。
桓冲可以用自己的项上人头担保,这些桓家的兵马,没有半点儿忠君体国之心。
否则自家兄长这些年就白忙活了,更不可能在江南如此肆无忌惮的横着走。
忠诚于桓家的兵马,就是桓温最大的底气。
显然现在杜英也想给出一个新的答案。
桓冲直勾勾盯着他,虽然话是这么说不假,但是至少桓温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表露出来过任何一点儿谋反之意。
但杜英若是现在骤然提出来这样的说法,那简直就是要明目张胆的造反了。
桓冲绝对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在自己面前出现。
甚至就算是兄长有这样的打算,他也要劝一劝。
天下未定、胡尘未平,汉家内斗,岂不是要让胡人笑掉了大牙?
杜英并没有在意桓冲的目光,淡淡说道:
“余打算在军中也设立类似于私塾的部衙,让教书先生进入军中,或者由军中主簿兼任这个工作。
其主要目的就是教导将士们识字、读书,从而也给将士们一个学习和认知整个时代的机会。”
桓冲顿时愣住,这,好像和自己想象的开头有点不一样?
杜英自顾自的说道:
“既然将士们不知道为什么而战,那我们就要教给他们,就要教导他们。
士卒,首先肯定还是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之前幼子兄说的不错。因此,认字,才能读书,才能看懂军令和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