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如今这混乱的世道一样,谁也不知道老天爷真正倾心的,又是哪个。
一朝天子一朝臣······
刚刚郗昙所说的话,此时逐渐回荡在众人的心间。
这一朝天子,有这一朝臣。
他们已经很难跻身其中,否则应该是谢侍中的座上宾,而不应该站在屋檐下。
那么下一朝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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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也不带就独自上门,中丞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谢安走入议事堂,看到正端着茶杯,老神在在品着茶的郗昙。
郗昙并没有直接接过话茬,而是打量着眼前的桌案。
议事堂上的桌案布局,仍然还是老实的席地跪坐布局。
郗昙在自己家里早就已经用上了高脚椅,再不济也是胡床软榻,想要享受的时候,还可以在安乐椅上一摊,一摇一晃就是一个下午。
所以现在反倒是有些不习惯。
他笑问道:
“余不相信,侍中家中,并没有用关中的任何一种椅子。”
第一一三九章侍中别后悔
谢安倒也没有料到郗昙开门见山竟然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方才回答:
“实不相瞒,后宅之中全都有用,还是关中心设计的椅子坐着舒服。
但是议事堂毕竟是议事之处,正襟危坐,更合适些。若是中丞不习惯的话,余让下人准备椅子。”
郗昙摇了摇头:
“坐在椅子上也一样可以思索问题,正襟危坐与否,不在于人的姿势,而在于人心中所想,心坐的正,那么就是正的。
不过客随主便、入乡随俗,既然侍中更喜欢这种,那余便随着侍中就好。”
谢安不由得大笑:
“先人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每一次和中丞别后,下次相见,总觉得中丞截然不同矣!”
郗昙却反驳道:
“我倒是不觉得,世事变化匆匆,人亦随世事而变,情理之中。关中王师在前线打的出彩,余自然就更放松几分,也更骄傲和自信几分,这都是应该的。
那些停滞不前,或者走上正道,又或者误入歧途的人,才是真正变了的人,我不在其中。”
说到这里,郗昙忍不住谢安,好似在说,那变了的人,正是你。
谢安微微颔首:
“或许在你们看来,余的确是变了,可是在余看来,好像又没有改变。”
在外人看来,谢安放弃了东山隐居、朝廷多次征召而浑不在意,从而在隐士名流之中闯下来的名声地位,选择入朝为官,那的确是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