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这一句话像是直接启发了剩下的汉家士人们一样,很快又有人抢着说道:
“大燕之国祚,传承自长安之晋,晋降于匈奴,再至羯人,经冉魏而到大燕,一脉传承,并未断绝。
建康之典午,不过是其皇室旁支,另立朝廷、偏安一隅,非是华夏!”
“唯有我大燕,继华夏之绝嗣、顺国祚之交迭,称为上国,俯瞰四夷!”
“兄台对关中之使者斥责江左朝廷,也有所不妥,关中杜都督,已是听调不听宣,谁说就是江左典午氏之拥趸?
不如尊使速速返回长安,劝说杜都督携三州之地归顺大燕,爵禄赏赐,定然颇丰,万万不会亏待了杜都督。”
“此言在理!”
看着这些世家子弟们一唱一和的,画风甚至已经从争辩到底谁是正统这个南北双方的老问题一直延伸到了关中和江左的关系这个关中官吏们自己有时候都弄不清楚的新问题上,最后还落脚在了劝说杜英投降上。
梁殊袖手站在大殿中央,闭着眼。
这些人说的话,好像从左耳进,从右耳出,浑然没有在意。
一直到他们聒噪了一会儿,梁殊方才睁开眼,直接看向静静听着的慕容垂。
第一二一八章通商,还是开战?
梁殊说话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非常有穿透力,竟然一下子盖住了这些人的大呼小叫。
只听得他说道:
“吴王殿下,这,便是大燕待客之道?”
无数目光,齐刷刷落在梁殊身上。
大殿上一刹那,安静异常。
梁殊好整以暇:
“聒噪至极啊!
非是使者请见,庄重之礼,而是百家争······抱歉,蚊虫争鸣,而主人不语。
当真好笑!”
他话音还没有落下,便有人忍不住大笑出来。
原来是一名鲜卑将领,不过壮汉大概也意识到笑的不是场合,赶忙捂上嘴。
但是他这欲盖弥彰的动作,更是引得众人侧目。
而鲜卑贵族们的心态,也在这一声笑里显露无疑。
他们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华夏正统、中原正朔。
他们就是夷狄,就是入中原劫掠的,是这里的征服者,而不是要融入中原,所以他们对于这些平素就有矛盾的汉家子们提出的说法,自然是嗤之以鼻,能够忍到这个时候才发笑,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
不然这些汉家子以为自己是谁,若不是还需要借助他们牧御百姓,若不是他们还有不小的声望所以不好对他们的家财直接动手,那鲜卑贵族们早就要清算这些家伙了。
哪里轮得到他们在朝堂上狷狷狂吠?
慕容垂锋利的目光,在那些鲜卑贵族们脸上扫过,豪酋将领们纷纷收起来脸上古怪揶揄的神色。
草原上的男儿尊重好汉,而慕容垂的确是鲜卑一等一的好汉,大家愿意给他这个面子。
接着,慕容垂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