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的光辉渐渐敛去,三件至宝静静悬浮在云昭面前。完整的星钥。记忆晶石。第四枚归墟碎片。云昭伸出手,指尖最先触及那枚完整的星钥——它比残片大了整整一圈,通体银蓝,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星纹,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某种亘古的法则。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的刹那,怀中的星钥残片骤然炽亮,如同失散多年的亲人终于重逢,发出欢快的嗡鸣。两枚星钥,一完整一残缺,在这一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回来吧。”云昭轻声说道。星钥残片自行飞出,与那枚完整的星钥缓缓靠近。接触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道柔和的银蓝色光芒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残片嵌入完整星钥的边缘,严丝合缝,仿佛它们本就该是一体。完整的星钥,终于归位。云昭握住它,感受到其中涌动的、比之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星辰之力。那力量纯净、浩瀚,与他的源初之力产生了微妙的共振,却又保持着各自的独立。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手中握着的,不再只是一件信物或钥匙,而是上古星辰守护者留下的、足以影响天隙封印的至宝。“恭喜主上。”星衍老祖的声音带着由衷的欣喜,却依旧保持着警惕,“但此刻不是详查之时——那些人快脱困了。”云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血渊边缘,那片被逆转大阵困住的区域,此刻正剧烈震颤。十七名真神境强者虽然被困,却并未坐以待毙。六名真神中期正在联手轰击阵法的薄弱处,每一次攻击都让阵光剧烈闪烁。而血峡顶端那两道真神后期的气息,此刻已经稳定下来——蚀神散的药效,正在消退。最多一炷香,他们就能破阵而出。云昭收回目光,看向剩下的两件物品。记忆晶石,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内部隐约有无数画面在流转——那是万载前那一战的完整记录。这东西带回天音阁,足以让萧桓万劫不复。第四枚归墟碎片,灰黑色,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如血管般蔓延。它静静地悬浮着,没有散发任何气息,但云昭心口的印记却在疯狂跳动——那是渴望,是吞噬的欲望,也是某种更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他伸手,握住了那枚归墟碎片。刹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从掌心涌入!那寒意不是冰冷,而是“虚无”——仿佛他握住的不再是实物,而是一个通往无尽深渊的入口!他的意识、他的神魂、他的一切存在,都在被这枚碎片疯狂地拉扯、吞噬!“云昭!”阿紫惊呼,下意识要冲过来。“别动!”云昭厉声喝止,额头上青筋暴起,死死咬牙,“都退后!”碎片开始融化。不,不是融化,是“渗透”。它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光流,顺着他手臂的经脉,一路向上,直奔心口!所过之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血管中穿刺!云昭的身体开始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灰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扭曲蔓延!“主上!”星衍老祖面色骤变,阵道杖一顿,一道阵光就要打入云昭体内。“别……插手……”云昭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这是……神棺的事……”灰黑色光流终于抵达心口。印记骤然炽亮!那一直沉寂的、如同沉睡巨兽般的幽冥神棺,在这一刻轰然苏醒!一道无法形容的吸力从印记中爆发,精准地攫住那涌入的归墟碎片之力,如同巨鲸吸水,疯狂吞噬!云昭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这股吸力攫住,每一次跳动都要撕裂胸膛!但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凉而磅礴的力量,正从神棺中反哺回来,涌入他的四肢百骸、经脉识海!那是被神棺炼化、提纯后的归墟本源!它与云昭体内的源初之力相遇,并未冲突,而是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开始融合!云昭的修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真神中期巅峰的壁垒,轰然破碎!真神后期!而且还在涨!真神后期稳固!真神后期巅峰!直到距离天神境只差一线,那暴涨的势头才终于放缓、停止。云昭睁开眼,眸中仿佛有整个宇宙在生灭。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上那些灰黑色的纹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气息。那是真神后期巅峰应有的威压,却又不止于此。他抬起头,望向血渊边缘那片即将破碎的逆转大阵。还有血峡顶端,那两道已经彻底驱散毒性、正准备出手的真神后期气息。“星衍。”云昭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老夫在。”“收了阵。让他们出来。”星衍老祖一愣:“主上,您……”“收了。”云昭重复,目光依旧盯着那片混乱的战场,“我等不及一炷香了。”,!星衍老祖深深看他一眼,没有再问。阵道杖一顿,那逆转大阵的光芒骤然熄灭。血渊边缘,十七道身影狼狈地从阵中冲出,个个灰头土脸、气息紊乱。他们还没来得及庆幸脱困,就看到了站在血渊深处的云昭。以及他身后,那已经空无一物的封印。“星核呢?!”为首那名真神中期巅峰的修士厉声喝问,“交出来!”云昭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完整的星钥在他掌心浮现,银蓝色的光辉瞬间照亮了整片血渊!那十七名真神,包括血峡顶端那两名正要出手的后期强者,同时僵住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星钥散发出的气息,对他们体内某种隐秘的禁制,产生了强烈的压制!“你们身上,”云昭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都有‘影枭’种下的魂禁吧?”十七人面色骤变。“那魂禁,是以深渊之力炼制的,用来控制你们为他卖命。”云昭看着他们,目光淡漠,“但你们不知道的是——魂禁的根基,是归墟之力。而归墟之力,在完整的星钥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他微微抬起星钥。银蓝色的光辉骤然炽亮!那十七名真神,包括血峡顶端的两名后期强者,同时发出一声闷哼!他们眉心处,一道诡异的黑色纹路若隐若现,正在剧烈颤抖、扭曲,仿佛随时都会崩碎!“我可以帮你们解除魂禁。”云昭的声音依旧平静,“条件是——从现在起,你们听我的。”那名为首的真神中期巅峰修士死死盯着他,眼中闪过挣扎、忌惮,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你……你凭什么?”云昭没有回答。他只是将星钥对准他,轻轻一照。银蓝色光辉没入那修士眉心,那道黑色纹路如同被烙铁灼烧的虫子,剧烈扭动了几下,然后——啪!碎了。那修士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摸着自己的额头。那折磨了他数十年的、时刻悬在头顶的利剑,就这么……解除了?“你……”他看向云昭的眼神彻底变了。“现在,信了?”云昭问。那修士深吸一口气,忽然单膝跪地。“属下……愿听主上差遣!”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当血峡顶端那两名真神后期也单膝跪下时,云昭身后,已经跪了整整十九名真神境强者。阿紫看得目瞪口呆,扯了扯云昭的衣袖,小声道:“云昭,你这是……收了他们当小弟?”云昭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望向天音阁的方向。十九名真神,加上星衍老祖,加上神棺内的火邪云、周青青、阿紫……这支力量,足以做很多事了。比如,让天音阁内那个隐藏的“内应”,尝尝被围猎的滋味。比如,让凌霄宗的萧桓,知道什么叫“因果报应”。“起来吧。”云昭道,“现在,告诉我——天音阁内,那个‘影枭’的内应,是谁?”为首那名真神中期巅峰修士抬起头,沉声道:“回主上,那人——是天音阁律音堂首座,玄律。”云昭瞳孔微缩。律音堂首座。玄律。那个当初在天音殿前,第一个领命驰援潮音海眼的强者。那个被天音婆婆委以重任、镇守宗门关键防线的实权长老。原来,他就是那个“内应”。“还有呢?”云昭问。那修士顿了顿,继续道:“还有凌霄宗的萧桓长老,以及……天衍宗的部分长老。他们与‘影枭’结盟,以钥匙碎片和星核为目标,同时……”他看了云昭一眼,声音更低:“同时,他们也在寻找混沌青莲主莲的下落。”混沌青莲主莲。摇光星将留言中,那唯一能从根本上修复天隙封印的至宝。原来,萧桓他们也在找。“主上,”那修士忽然道,“属下还知道一件事——玄律长老,明日会以‘巡视防线’为名,离开天音阁。他要去的地方,是……”他顿了顿。“血渊。”云昭眸光一凝。玄律要来血渊?“他来做什么?”“据说是……接收星核。以及,与‘影枭’派来的另一位使者会面,商议下一步计划。”另一位使者。云昭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玄律亲自来血渊,说明他们对星核志在必得。而那位“使者”,很可能就是与萧桓密会的“渊冥使者”本人,或是其同级别的存在。若能在血渊,将玄律和那使者一网打尽……他看向跪在面前的十九名真神。这些人,曾是“影枭”的爪牙,如今却成了他手中的棋子。命运,有时就是这么讽刺。“都起来。”云昭道,“既然你们愿意听我差遣,那就帮我做一件事——”他望向血渊入口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等玄律来。”——与此同时,三千里外。天音阁,听潮峰。苏沐瑶盘膝坐在精舍中,指尖轻轻拂过琴弦。她面前的玉简上,是静仪师叔刚刚传来的密讯——“玄律明日出阁,去向不明。阁主闭关处禁制松动,疑似有人暗中破坏。速归。”苏沐瑶合上玉简,望向北方。那里,是血渊的方向。她不知道云昭此刻在做什么,但她知道——那个她等了数十年的人,从来不会让她失望。“云昭……”她轻声呢喃,“我信你。”琴音泠泠,如夜泉低语。:()幽冥刧:玉棺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