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四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猛地一抱拳,转身大步走出了大堂。
这一夜,松江府注定无眠。
镇海司的黑龙旗在夜色中翻滚,绣春刀的寒光照亮了那些深宅大院。
抓捕行动异常顺利。
因为那些官员们,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人敢在这松江府,敢在浙江三大世家的眼皮子底下,对他们动刀子。
同知李德全被从被窝里拖出来的时候,怀里还死死抱着一匣子金条。
通判王明远被抓的时候,正躲在书房里烧账本,被镇海司的军士一脚踹翻在火盆里,烫得鬼哭狼嚎。
至于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县令、县丞,更是如同丧家之犬,被一根长长的绳索串成了糖葫芦,踉踉跄跄地押往府衙。
天彻底大亮的时候,松江府衙的大堂外,已经跪满了人。
足足三十多名官员,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甚至只穿着亵衣,在清晨的冷风中瑟瑟发抖。
他们看着大堂上那个端坐着的十三岁少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但这少年降下的,只有雷霆,没有雨露。
“赵大人。”
陆明渊看着已经被吓得半死的赵秉忠,指了指门外那群官员。
“你的同谋,都在这里了。现在,本官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陆明渊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苏州的吴德渊敢贪,淮安的王守正敢贪,你赵秉忠也敢贪?”
“三个知府,整个江苏省最富庶、最重要的三个府,赈灾烂得像一滩狗屎。你们的胆子,是谁给的?”
陆明渊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赵秉忠浑身一颤,他看了一眼门外那些怨毒地盯着他的同僚,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知道,自己横竖是个死,但如果能咬出那个人,或许还能保住家小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