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战场东侧的山峦上,孔拉雷正经历着与时间的赛跑。
从接到奥波瓦尔的命令开始,他便带着炮兵部队一路急行军,连片刻都不敢耽搁。三十七门各型火炮——二十一门重锤式150毫米榴弹炮、八门火神式重型热熔炮、八管220毫米多管火箭炮,连同牵引车、弹药车、观测班组,沿着崎岖的山路颠簸前行,不少火炮的固定零件都在疾驰中松动,炮兵们就趴在炮架上用手拧紧螺丝。
抵达预设阵地后,士兵们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立刻投入到阵地构筑中。
“榴弹炮一连,一号阵地!炮口向西,基准坐标734,112!”
“热熔炮二连,反斜面隐蔽!注意散热,首轮齐射后立刻转移炮位!”
“观测班,放出无人机,校准前沿坐标!务必和前线步兵的指引对上!”
孔拉雷坐在一个弹药箱上,左腿的伤口因为长途跋涉再次崩裂,暗红色的血浸透了绷带,顺着裤腿滴落在尘土里。他却仿佛毫无察觉,手里攥着测绘图,目光快速扫过各个炮位,不断地下达着校准指令。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依旧字字清晰,没有丝毫迟疑。
炮阵地的构筑远比想象中艰难。黑岩谷东侧的山地多是坚硬的玄武岩,镐头砸上去只能留下一个白印,士兵们便用便携炸药炸出炮位坑,再用碎石和沙袋垒出防护墙。牵引车上不去陡坡,几十名士兵就喊着号子,用粗麻绳硬生生把数吨重的火炮拉上山。汗水浸透了每个人的军装,手上磨出了血泡,肩膀被麻绳勒出深深的红痕,却没有一个人放慢速度。
所有人都知道,前线的兄弟们正在拿命等他们的炮火。晚一分钟,就会有更多人牺牲;晚一分钟,佐卡拉就可能带着部队逃出生天。
“报告!所有榴弹炮群校准完毕,装填完成,随时可以开火!”
“迫击炮群校准完毕,冷却系统正常,首轮齐射可维持三十秒!”
“火箭炮群装填完毕,坐标已输入,覆盖范围可覆盖整个帝国军集结区!”
一声声报告接连传来,孔拉雷紧紧攥着测绘笔,指节泛白。他没有立刻下令开火,而是盯着观测屏上不断修正的坐标,沉声问道:“前沿指引坐标同步了吗?确认隘口友军位置,绝对不能打到自己人!”
“已经同步!前沿观测员确认,友军全部在隘口北侧高地,帝国军主力集中在谷口平原与西侧集结区,坐标偏差不超过五十米!”
孔拉雷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望向谷口的方向。即便隔着山峦,他也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密集枪声与炮声,能想象到奥波瓦尔和士兵们浴血死战的模样。
他缓缓举起了手。
所有炮兵都屏住了呼吸,炮长们死死盯着手中的秒表,炮手们扶住炮闩,装填手们半蹲在弹药旁,整个炮阵地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山风呼啸与远处隐约的枪炮声。
“全炮注意——”
孔拉雷的声音落下,手臂狠狠挥下。
“齐射!放!”
刹那间,整片东侧山峦仿佛都震动了起来。
数百门火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橘红色的炮口焰连成一片火海,将昏暗的山谷映得亮如白昼。
重型榴弹拖着尖锐的破空声划破苍穹,如同坠落的陨石,带着毁灭的威势砸向帝国军的集结区域;炽热的高能射线穿透硝烟,在空中留下扭曲的光痕,直指帝国装甲集群;八管火箭炮同时倾泻弹药,上百枚火箭弹拖着白色尾迹,如同密集的蜂群般覆盖向帝国军的纵深阵地。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炮弹呼啸的尖啸,风都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撕裂。
正在整备部队、准备发起总攻的帝国军,猝不及防迎来了灭顶之灾。
首轮炮击的核心覆盖区,正是佐卡拉集结装甲部队的西侧平原。
第一发榴弹精准落在了三辆黎曼鲁斯坦克中间,剧烈的爆炸瞬间掀起数米高的沙土,冲击波将周围的步兵掀飞出去数米远。穿甲碎片四散飞溅,轻易撕开了士兵的防弹衣与装甲运兵车的薄皮装甲,惨叫与爆炸声瞬间交织成一片。
紧接着,更多的炮弹接连落下。
重型榴弹在步兵集结点炸开,每一发都能覆盖数十米范围。破片与冲击波交织成死亡的罗网,正在休整的士兵成片倒下,不少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爆炸吞噬。有人被炸断了四肢,在血泊中痛苦哀嚎;有人被气浪狠狠撞在岩石上,当场毙命;整班整排的士兵在炮火中消失,连完整的遗体都找不到。
最致命的是火神炮的精准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