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喊了一声。
声音在雾里传不远,像被极厚的棉花吞了。
没有回应。
叶尘又喊了一声。
这次,极深处传来一声极低的闷哼,像人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叶尘立刻转向,朝那方向冲去。
雾气骤然变厚,像从空气变成了半凝固的灰白脂膏。
他每前进一步,都要用剑意把身前雾层劈开。
剑光在雾中照亮极短的距离,又极快被重新吞没。
那吮吸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像整片雾都在张嘴。
前方十丈,司徒鸣半跪在雾里。
他一手撑剑,一手按在腰腹间,指缝里渗着灰白气。
那灰白气不散,反而在他伤口里钻进钻出,像活虫。
他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
见是叶尘,他松了口气,随即又厉声道:“快退!这东西黏上你了!”
叶尘没退。
他几步掠到司徒鸣身边,左手按住他肩头,混沌气送了进去。
那些往司徒鸣伤口里钻的灰白气被混沌气一逼,纷纷从他皮肉中钻出来,朝雾中逃去。
叶尘手快,剑光一扫,将逃出的灰白气尽数斩碎。
“能走吗。”
叶尘问。
“能。”
司徒鸣咬着牙站起来,握剑的手在抖,“它还在。就在你身后。”
叶尘回头。
雾中,一团极大的灰白色影子正缓缓从头顶压下来。
那东西没有固定形状,像一张巨大的灰白幕布,又像一团从雾里长出来的肉。
表面布满极细的孔,每个孔都在一开一合地吮吸。洛河说的雾母,就是它。
它盯上叶尘了。
叶尘把司徒鸣挡在身后,剑指头顶。
那雾母慢慢下压,无数细孔同时张开,朝叶尘喷出灰白丝线。
那些丝线极轻极柔,像从雾里抽出来的棉絮。
叶尘剑光一搅,丝线被斩断大半。
但断掉的丝线没有落地,反而飘在空中,重新朝叶尘缠来。
它们不伤皮肉,只往叶尘体内钻,要进他的剑道纪元。
“它要吸我的界。”
叶尘心念电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