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雾散尽后,那道蓝光反而更亮了。
它悬在前方极远处,像有人把一小块深海嵌进了天壁。
叶尘和苏清雪走了很久,脚下的灰白光膜逐渐变硬,踩上去有了石头的质感。
两壁也不再是软雾,而是极窄极长的灰黑岩壁,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
霜是蓝的,愈往前,蓝得愈深。
“是禁制漏出来的光。”
苏清雪说。
她伸手在岩壁上抹了一下,指尖沾了一层极细的蓝霜。
霜在她指腹上发烫,像活的。
叶尘点头。
万纪古台北缘的禁制已经近在眼前。
那层蓝光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是从壁里渗出来的。
禁制被井洄动过,外层碎了几道,漏出的蓝光把整条壁道都染了。
他放慢脚步,剑意朝前铺开。
壁道尽头有极轻的震动,一下,又一下,像有人隔着极厚的石门在敲。
“有人。”
叶尘低声。
苏清雪已把短剑贴回袖中。
她侧耳听了听,脸色微变:“不是敲。是心跳。”
两人停在壁道转角处。
叶尘背贴岩壁,偏头朝外看。
壁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处极阔的空洞。
洞顶极高,透下大片蓝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浸在浅海里。
洞中央立着一座灰白高台,台面裂开无数细纹,蓝光正是从那些裂纹里渗出来。
高台四周站着七个人。
七人穿灰绿斗篷,脸都埋在兜帽里,每个人手中牵着一根极细的灰绿细线。
细线另一端连在高台裂纹里,像七条蚂蟥在吸蓝光。
“驭兽斋的人。”
苏清雪说,“他们在往外抽禁制。”
叶尘目光扫过七人。
七人都不是普通驭兽斋弟子。
他们身上的灰绿斗篷边角绣着银线,领口别着极小的骨牌,是堂主级的人物。
七人同时牵线,高台的蓝光正一点一点变暗。
空洞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灰白头发,面容枯槁,双手被灰绿细线反绑在身后,正是纪姓守台人。
“叶尘。”
守台人没有回头,却极轻地叫了一声。
她的声音在蓝光里发飘,像要散开。
叶尘握剑的手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