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凤:“剩下这么多食材,你打包带走吧。”
姜文:“你拿回家呗,你都没怎么吃。”
“不了,我拿回去让我哥哥嫂子看见了不好,该觉得我乱花钱了。”
“好吧。”
程凤准备好了,在她生日的那天,结束这一切。刚好那天是周六,在不影响任何人的情况下,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周五晚上,程凤照常吃嫂子留下的饭菜,照常收拾桌子,打开冰箱发现了郭宁提前准备好的各种材料。这一晚,她照常在睡不着的时候用手机备忘录写下自己的想法,她能倾诉的,只有自己的手机。
“今天好忙啊,真的好忙,忙到中午只有几分钟看手机的时间。看到嫂子发消息问我明天是否有安排,她要给我过生日。再三推辞,终是推辞不过。
晚上回到家,看到冰箱里准备好的鱼虾肉,原本打算明天借口兼职逃离的心瞬间被愧疚填满。
小砚砚兴高采烈的扑向我,扬起小脸儿问我:‘姑姑,你喜欢贺卡吗?你最喜欢什么?’紧紧抱住他,这小家伙儿,浑身肉嘟嘟的,抱起来真实诚,很有安全感。
此刻真的有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可我不信了。不是不信他们,而是不信自己。
这世上美好的东西有很多,美好的人、美好的事儿、美好的场景,他们都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只是我的问题,任何我身边美好的东西都会转瞬即逝,其实我早该死了,这世上早就已经像没我这个人一样了,只有我自己,舍不得、放不下、挣扎、不接受,每天活在剧烈的痛苦里。
唯一让我欣慰的就是,幸而我自己坚守住了,从生到死,信念没变,底线没变,初衷没变。怎么不算一种成功呢,我一直在做一个纯人,即使是悲剧,即使我选择用死来当做自己的生日礼物。”
可能是因为心里有了决定,事情终于要有一个结束,吃了药,程凤这一晚睡得很安稳。她多希望自己可以一直这么安稳的睡下去。
阳光再次撒向大地,在程凤生日的这天清晨。她听到了厨房里铲子与铁锅碰撞的声音,迷迷糊糊的走向厨房,看到的是忙碌的郭宁,厨房台上摆着几盘已经做好并精致摆盘的菜肴。
“醒了?今天放假,你咋起这么早?”郭宁的脸上满是笑意。
“嫂子。”程凤想说,其实真的不用这么麻烦,生日过与不过,于她而言都不是那么重要。可看到对方忙碌的身影,她连这种看似客套的话都说不出口。
“嗯?”
“你咋做这么多好吃的?还整的这么精致,这我八辈子也做不出来啊!”夸赞,是程凤能想到的,对他人付出最好的回馈。
“其实也还行吧。”郭宁笑笑:“你哥今天出差,但是他给你买了蛋糕,一会儿就到。”
“还有蛋糕!嫂子,我给你打下手吧,你看我现在能帮你干啥?”
“不用你干啥,你帮我把菜端桌子上就行。”
“好嘞,现在端。”
很快到了午饭时间,桌子上有红烧鱼、油焖虾、炸带鱼、蔬菜沙拉、水果蛋挞、红烧排骨、猪骨汤、肉炒豆角、辣椒炒肠、猪皮冻和一个凉拌菜,摆在程凤面前的,是一碗“长寿面”,面条上面有火腿肠制作的四个字:生日快乐。也许对程凤来说,郭宁真的不算一个很亲的人,甚至程凤确实没有什么所谓很亲的人,但为了她做这么一大桌菜的,是程凤的人生初体验。爱不一定是很深很久,一瞬间也是。
傍晚,程凤兜里揣着她攒了许多天的安眠药,和郭宁告了别,她想最后去看看星海公园,看看那个她和朋友去过无数次的地方,看看那个很多次夜晚她坐着发呆的地方,她想摒弃一切他人的影响、世界的影响,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看大海。
程凤来的太早了,天色渐暗,但路边还是总有行人路过。她必须等到深夜,等到空无一人,等到无人关注她。可是好冷,即使今天她特意多穿了一件衣服,还是轻而易举的败在冬日的海风中。没有想象中的优雅,全是牙碰牙的怂样。
这样的天气,自己怕不是来搞笑的。每一次,程凤都觉得自己蠢的要命。
周一,程凤的工位上还是有一个程凤,程凤的身体和程凤的灵魂都在,你问她为什么逃跑?因为太他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