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北行驶,天地也开阔了不少。官道两旁的田野渐渐被荒原取代,村庄也越来越稀疏。李青时不时探出头去,顿觉这儿的气候比昭京的要凉爽许多,天则是澄澈的湛蓝,和昭京城里永远灰蒙蒙的天空全然不同。
数日的辗转周折,他们终于望见了目的地。
“王将军,我们到了!”为首的黑衣人招呼道。
北疆大营的城门大开,两排兵士分列左右,簇拥着身形魁梧的中年将领。
王贲骑一匹枣红马,远远瞧见马车驶来,便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抚远大将军王贲,奉命在此等候诸位!”他抱拳一礼,声音分外洪亮,“末将已经收到顾将军的消息了,诸位,大营请吧!”
陈君竹率先跳了下来,礼貌地朝王贲施以一礼。王贲则咧嘴笑了笑,笑容粗犷而真诚:“是你,我们又见面了!”
久别重逢,陈君竹心中亦是感慨万千:“王将军,多谢那日相救,别来无恙。”
“害,天高皇帝远,自然无恙,就是猎猎北风比往年更刮脸了些。”王贲哈哈一笑,看向陆续下车的李青等人。
其中,那双碧青色的眼睛冷冽,令人过目不忘。王贲的笑容略敛了敛,换上郑重的神色,抱拳道:“这位想必就是陈先生的夫人了?”
“在下林青,称呼随意即可。”李青有模有样地学着抱了抱拳,态度不冷不热。
心里偷摸想着,此地便是她当年将李牧之贬来的苦寒之地。
王贲爽朗地回之以礼,示意兵士们带路:“你们都进去歇着吧,军帐里面暖和,备了热汤和羊肉,就等着你们大快朵颐呢!”
“王将军,我们便不客气了。”陈君竹微微一笑。
“哇塞,小老师,这位叔叔的盔甲好漂亮呀!”
永安不知什么时候也转醒了过来,一脸艳羡地盯着王贲的盔甲。
王贲顿觉这小女娃是如此可爱,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样?和你王叔习武,也能穿上这样好看的盔甲!”
“嗯!”永安重重地点了点头。
进入帐中,恰巧是兵士们的饭点,他们断着各色菜肴,朝着这群昭京的客人们热情地招呼。
其中一个面向爽朗的大兵一手捧着热羊汤,一手握着一摞刚烤好的馕饼,朝着陈君竹和李青咧嘴一笑:“京城的贵客们,开饭咯!”
李青极少见过这般热闹的氛围,牵着永安的手,坐在了空位上。
小女娃饿坏了,肚子咕噜噜地叫着,这一幕恰好被程莫玄尽收眼底。
“永安,你最爱的好吃的都在这,快开动吧。”
“小老师真好!林青姑姑,你也好!”
永安就不客气了,抓起一块大饼就狼吞虎咽了起来。
“来来来,小丫头冻坏了吧?来暖暖手。”
王贲也看得心里暖融融的,搬了张矮凳放在火盆边,又让亲兵多添了几块炭。
永安笑颜明媚,小手伸向跳跃的火苗,瞬间触到了融融的暖意。她的心里也热乎乎的,以前娘亲还在时,总是对她爱答不理的,现在她不仅有小老师,还有林姑姑和王叔,第一次觉得这般幸福。
程莫玄落座于永安身侧,寸步不离地守着小丫头,他接过王贲递来的热汤,低头喝了一口,苍白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血色。
暖和多了。
陈君竹瞧了眼帐内,问道:“敢问王将军可曾见过薛公子和酌月姑娘?”
“他们啊,早到了咧。”
王贲朝里间努了努嘴,徐徐道:“还得是顾兄考虑周全,第一时间就把这俩小活宝接了过来。诺,他们还比你们早一日到的。薛公子伤还没好利索,让军医又看了一遍,说是得再养半月才能下地。至于酌月姑娘,犟得很,偏要自己给他煎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