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夏气鼓鼓地换了只手撑伞,换另一只手又伸过去,轻轻拧住了她的另一只耳朵,不过,扭的不用力,一点也不痛。
许一:“嘿,你还换着拧啊?“
韩夏:“谁让你说我不是好女的。”
许一无奈又好笑,脚步却没停,稳稳地朝着积水走去:
“你在我背上还不老实,不怕我摔你下来。”
韩夏:“你敢。”
“看我敢不敢。”许一故意放狠话,托着韩夏双腿的手松了松,身子也忽然跟着向下沉。
韩夏吓得立刻收紧手臂,紧紧圈住她的脖颈,慌忙告饶:
“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不敢了。”
许一怎么可能真的摔她,不过是吓唬吓唬罢了,其实背的稳着呢。听着她慌乱的告饶声,她忍不住轻笑,立刻用力托紧她的双腿,用力向上一颠,确保她坐得安稳。
韩夏呢,也怕真的掉下去,双手用力圈紧许一的脖颈。
两个人一齐用力,一瞬的功夫,韩夏的下巴抵上许一的肩头,两个人半张脸贴在一起。
肌肤之亲的感觉既神奇又美妙。韩夏忍了一晚上的悸动,此刻再也忍不住了,就保持这个姿势,紧紧的圈着她,没有躲开,只静静的不说话。
许一的身体稍稍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抱着,没有说话,只是抬脚,稳稳地踩着积水往前走。
雨幕未散,晚风又带着几分微凉,一把透明的雨伞,罩着两个心怀悸动的人,两人的心脏离得前所未有的近,原本错乱的心跳,渐渐归于同频,温柔而坚定。仿佛世间所有的烦杂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伞下的一方小小天地,只剩下两个互相喜欢的人。
许一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韩夏湿透的运动鞋,鞋面上的网布已经被浸成灰白色,她脚步放得更稳,背得也更小心。过了河,走进小区,她也没有放下韩夏,就这么背着她,一步步朝着单元楼走去。
韩夏趴在她的背上,心里暖融融的。她紧紧抱着许一的脖颈,脸颊贴着她的侧脸,一动不动,无比贪恋此刻的温暖与亲近。从前没觉得,紧紧抱着一个人的感觉,竟这般窝心。不管以后她和许一能走到哪一步,此刻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穿过夜晚的黑幕,楼门那里的暖白色灯光格外显眼。雨夜里湿气大,灯光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倒像烛光隐约在晃动。几只飞虫,热烈的围着灯在打转。入秋了,秋雨过后肯定要降温,生命的热烈恐怕只剩这一刻。趁着城市睡去,自导自演一场算是给自己短暂生命的礼赞。
许一刚放下背上的人,一只飞虫飞过来,她举手揉着眼睛。倏忽间,一只莹白如玉的手轻轻抓过她手腕,说:
“别动!”
韩夏微微点脚,凑过去,轻轻对着揉的通红的眼睛吹了吹。女生独有的香气随之飘来,萦绕在鼻尖,许一的心跳瞬间又乱了节奏,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抬头看她,任由她轻轻摆弄自己的眉眼。
“好了。”韩夏的声音轻轻落下,她抬手,将许一额前凌乱的几缕碎发,小心翼翼地拢得整齐。她的目光温柔得不像话,紧紧落在许一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在意。
许一僵硬的梗着脖子,不敢回看,怕自己一个情难自控,做出什么。然她不是唯唯诺诺的人,尴尬总要有人打破啊!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韩夏的手腕,拉着她快步走进单元楼,按下了电梯。
鞋子已经湿了,脚上的袜子凉凉的箍着。韩夏顾不得感受这些。她抿紧双唇,乖乖跟许一身边,嘴角噙笑,眼底满是欢喜。电梯里,轿壁光滑如镜,映出两个人清晰的身影。两人的目光在镜中不经意交汇,情愫在眼底悄悄流转,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加快,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暧昧气息。
不真实!
打从许一开门,韩夏就觉得一切发生的不真实。前一天两个人是那般狼狈的分开,只一天的时间,自己竟然站在许一家门前,而且眼前的人还在邀请她进门。
她鼓起勇气,样子有些虔诚,步子迈的小心翼翼。房间里面开着灯,不是白炽灯的灯光,是微黄的暖光,温柔地笼罩着整个屋子,驱散了夜晚的微凉。
许一紧随其后进屋,轻轻带上房门,转身去给她找了一双干净的拖鞋。韩夏换好拖鞋,越过玄关往里走,目光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到——目之所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绿植,被放在不同样式的架子上,绿植上方,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处白色的小光源,光束柔和不刺眼,恰好照亮叶片的轮廓。这些绿植大多是品种各异的吊篮,翠绿的叶片和枝条自然下垂,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块块质地优良的翡翠,沿着叶脉的纹路,透着晶莹的通透感,看着那么清透舒爽。
房间里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比室外温暖些。嗅着房间里的气息,韩夏忍不住嘴角上扬,深深吸气,房间里面的气息跟许一身上的味道一摸一样。
第一次来许一的家,韩夏带着客人该有的局促感,内心又藏着抑制不住的小雀跃。白皙的脸颊上,藏不住的笑容早出卖了她。此刻的她,像是个矜持的大灰狼,终于找到小红帽的家,还不好意思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