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拔掉电源,掀开锅盖,拿起锅胆仔细检查,这才发现问题所在——原来刚才淘米时,锅胆底部沾了水,加热后,未擦干的水沸腾,才发出了那种声响。
许一长长舒了一口气,拿过抹布,把锅胆底部的水擦得干干净净,再次放进电饭煲,设置好模式。这一次,终于没有奇怪的声响了。“亏得我是学理工的,善于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她得意地嘀咕着,完全没意识到,这不过是煮饭前最基本的常识。
许一家的电饭煲带有加压功能,煮起粥来格外快,不过半个多小时,就传来了提示音。许一怀着忐忑的心情,掀开锅盖,一大团热气急匆匆地冒了出来,扑得她满脸都是,她赶忙闭上眼睛,缓了两秒,才慢慢睁开眼,往锅里看去。
这一看,许一顿时傻了眼:
“哎?皮蛋呢?哪去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拿起勺子在锅里搅来搅去,连一块皮蛋的影子都没看到。更奇怪的是,原本该是白色的粥,竟然变成了墨蓝色,还隐隐发黑。
“这,这,难道……我把皮蛋煮化了?”
许一瞬间觉得好无语,皮蛋粥,皮蛋粥,一块皮蛋都没有,还煮成了这副黑不溜秋的样子,这可怎么办?如果重做,这锅粥怎么办?
她皱着眉头,舀起一小勺浅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味道竟然还不错。许一稍稍放心,赶紧把剩下的一点皮蛋切成小丁,扔进锅里搅了搅,好歹让这碗粥能称得上“皮蛋粥”。
她找了个干净的碗,把粥盛好,鼓起勇气,端着碗往卧室走去。韩夏并没有睡着,身后靠着两个枕头,舒舒服服地坐着看手机,脸色还有些苍白,却比刚才精神了不少。
昨天她逃出来后,韩辉阳一个电话都没给她打,倒是给姑姑韩辉打过。韩辉谎称韩夏同学家临时有事,去同学家住几天,韩辉阳只是淡淡应了两声,没再多问,更没有去韩辉家找她。韩夏心里清楚,姑姑终究还是没找到机会,和父亲好好谈一谈。
韩夏看着手机上,姑姑韩辉发给她的消息发呆。她猜想,父亲韩辉阳一定发现什么了,而他之所以不闹大,大概也是自知理亏,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韩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听到脚步声,一抬头就看到许一端着碗走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哭笑不得。她立刻换上一张温暖的笑脸,轻声问道:
“怎么了?”
“额,那个朵朵,这个粥,它就是……”许一捧着碗,站在床边,尴尬地笑着,迟迟不好意思把碗递过去。
“粥怎么了?拿过来我看看。”韩夏笑着催促,许一没办法,只好捧着碗走到她跟前。
韩夏低头一看,顿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皮蛋粥不是白粥吗?你往里面加墨水了?”
“额,那个,就是皮蛋煮化了,所以,就,就这个颜色了。”许一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解释。
“那这上面的皮蛋是怎么回事?”韩夏拿起勺子,捅了捅粥表面的几粒皮蛋丁,眼底满是笑意。
“我后加的,不然,这不就不是皮蛋粥了吗?”许一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微微泛红。
“傻瓜……”韩夏轻声嗔怪着,低头搅动着碗里的粥,虽然颜色怪异,却依旧飘着浓郁的香味,心底瞬间被暖意填满,软软的,暖暖的。
“嗯,朵朵,不然你尝尝,我刚试了下,还挺好吃的。”许一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嫌弃,连忙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
韩夏抬头看她,双眸明亮,发烧凌乱,昨晚没睡好,脸色差点,可还是那么好看。
韩夏拿着勺子,舀了一大口,送进嘴里,粥刚入口,就见韩夏不住地点头,嘴里还含着粥,忍不住夸赞:
“嗯,真好吃!”
“真的?”许一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开心问道。
“嗯,真的,特别香,特别好吃。”
皮蛋化在粥里,香味也跟着完全融了进去,除了颜色看着像加了蓝黑色的墨水,吃起来真是香。
“花花,再给我盛一碗。”
在韩夏的记忆里,她吃过无数碗皮蛋粥,有自己做的,有饭店里的,也有别人亲手做的,可没有一碗,能比得上那年大年三十,许一给她煮的这碗颜色怪异、却藏着满心欢喜的皮蛋粥。
喝完热乎乎的粥,韩夏觉得通身上下都通透了不少,整个人也活泼了起来。毕竟,今天是大年三十啊——这是她第一次不在A市的家里过年,第一次在外面过年,更是第一次,和许一共度新年。
想到这里,韩夏心里就满是欢喜与兴奋,仿佛自己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小家,和心爱的人一起辞旧迎新,怎么能不让人感到兴奋呢?
她忽然想通了:自己总归要长大,既然她不打算干涉父亲的生活,那旁人,也没有权利干涉她的选择。
母亲夏薇的遗物,她已经好好带在身边了,至于其他的,管它呢?她没有那个权力,也没有那个义务,再去操心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从今往后,她只想和身边的人,好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