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我在边上看着不行吗?”许一微微蹙眉,有些不情愿。
“厨房又吵,油烟又大,有什么好看的?”韩夏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听话。”
“那我去把音响打开,再把抽油烟机开到最大挡,这样就不吵、没有油烟了?”许一认真地出着主意,眼底满是想留在她身边的急切。
“不行不行,”韩夏笑着把她推到厨房门口,亲昵地捧着她的脸,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乖,出去等我,很快就好。”
说完,她关上厨房门,抄起锅铲,点燃炉灶,正式开始准备年夜饭。厨房里很快响起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烟火气十足。
韩夏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没一会儿,那个颀长的身影就又晃了回来。韩夏抽空瞥了一眼,忍不住摇头浅笑——许一取了一个小板凳,乖乖蹲坐在厨房门口,身长腿长的人蜷成一团,手里捧着一本书,可目光却时不时往厨房里瞟。
一盘盘喷香的菜肴陆续出锅,许一也有了新的任务——端盘子。她先把餐桌搬到客厅中央,摆好碗筷餐具,再小心翼翼地把每一盘菜端到餐桌上。
菜肴色泽诱人,香气扑鼻,许一站在一旁,忍不住频频咽口水,可她很乖,始终没有偷吃一口。韩夏怕她饿,倒是强行投喂了好几口:
“来,张嘴,小心啊,烫!”
“嗯,好吃。”许一不停的称赞,魇足的样子看着十分喜庆。
“还有几个菜啊?”她紧挨着韩夏站在身后,微微探头,往锅里翻滚的菜肴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又有几分心疼。
“……还有三个吧。”韩夏手里的锅铲上下翻飞,动作娴熟,“你是不是饿了?饿了就先去吃,不用等我。”
“我不饿,”许一连忙摇头,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我怕你太累,你病才刚好,太麻烦的就别做了。”
韩夏听着她心疼的话语,心底瞬间被暖意填满,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没事的,都是炒菜,很快就好。”
“那还有那条鱼呢?做起来会不会很麻烦?不然明天再吃吧。”许一又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那条大鱼早已被韩夏摆放在专门的鱼盘里,原本她打算做红烧,可怕许一饿,也怕先出锅的菜凉了,便改成了清蒸——这样,在做其他菜的同时,鱼也能慢慢蒸熟,省时又省心。
不得不说,厨房里的厨具格外给力。当初装修时,许静远特意做了特殊要求:炉灶是双灶,火力旺盛,炒起菜来格外顺手;各种小家电一应俱全,搅拌机、豆浆机、榨汁机应有尽有;刀具大小不一,分工明确,韩夏起初还分不清每把刀的用途;锅具也各式各样,平底的、凹底的,全是精制不粘锅,还有蒸锅、砂锅等,一应俱全。
有这样的厨具加持,连烹饪都变成了一种享受。平日里,她们忙着上课,很少有时间好好做饭,即便偶尔动手,也只是简单做两个菜,像今天这样,动用各种各样的器皿和锅具,还是第一次。
没过多久,餐桌上就摆满了八个菜,荤素搭配,色泽诱人,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许一站在一旁,嘴巴张成了“O”型,满眼惊叹——韩夏也太厉害了吧。
“还傻站着干嘛?吃饭啦。”韩夏有些脱力,一下子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不经意间长舒了一口气。
“小草,你是不是累了?”许一连忙走过去,蹲在她身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
韩夏不想让她担心,勉强牵出一抹微笑,轻轻摇头:“我没事,我们吃饭吧。”
许一搬着椅子,特意坐她身边。两个人坐一头,举目望过去,都是菜。
她们都是喜静的人,不喜欢那些客套的场面话——那些话,从来都是说给外人听的。真正相爱的人之间,无需刻意讨好,无需虚假客套,只是一起吃一顿简单的饭,做一件平常的事,那份绵密的温情,就会悄悄笼罩着彼此。
许一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每吃一口菜,笑容就加深一分。她怕韩夏累,不停往她碗里夹菜。
韩夏看着她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心里也满是欢喜,连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合家欢乐”是世人美好的期盼,可现实世界里,又有多少家庭能真正做到呢?家人之间,往往因为亲情,讲不得道理,哪怕有不顺心、看不过眼的事,也只能碍于亲情隐忍下来。忍耐得久了,委屈便会慢慢堆积,久而久之,便是伤心与失望,到最后,只想逃离。
春节,成了很多人想要逃离却又无法逃离的节点。多少人都期盼着,能过一个安安静静、不用顾忌旁人眼光、只属于自己的年。
两个人的年看似冷清,却是许一自出生以来过的最平和、舒服的年了。不用小心翼翼的在意别人的目光,也不用对着那些阿谀谄媚的形式主义强装应付,只需守着韩夏,吃一顿热饭,就足够了。
韩夏呢,从母亲夏薇生病以后,过年的氛围一年比一年沉重。今年也是她多年来过的最轻松、最温暖的一次——没有隐忍,没有委屈,只有身边人的陪伴与疼爱,这便是最好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