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叮铃铃……”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是许一的手机——昨天韩夏随手放在茶几上的位置,此刻依旧原样躺着。
韩夏心里陡然一紧,莫名慌张。许一则面露疑惑,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陌生号码。大年初一,会是谁打来的?韩夏凑过去瞄了一眼,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这串号码的所属地是Y市,并非昨天那条匿名短信的号码。
“快接啊!估计是来拜年的吧!”手机铃声还在持续,韩夏轻轻碰了碰发呆的许一,提醒道。
许一按下接听键,还没轮到她说话,就听对方忙忙叨叨的说:“喂、喂喂,许一吗?”男人的声音传来,听来油腻,身边似乎还有其他人的动静,只听男人先对许一说,又转头对身边人喊道:“嘿,你管我?开你的车,华锦嘉苑你不认识啊?”
许一耐着性子问:“嗯,我是许一,您哪位?”
男人顿了顿,语气有些含糊:“嗯,我是你张叔叔,哎?不对不对,我是你张舅舅。”
一会儿叔叔,一会儿舅舅,语无伦次的聒噪声里,还夹杂着他跟身边人的闲聊,清晰地传到听筒里:“要你管,本来就是嘛,从许静远那论叫叔,从文念卿那论,可不是叫舅舅嘛!”
许一听男人提到母亲文念卿的名字,眉头微蹙,心里愈发纳闷:“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你爸爸许静远让我来接你去我家过年,我们再有二十分钟就到华锦嘉苑了,你快点收拾收拾!”
许一彻底懵了,心想:什么跟什么嘛,哪里跑出个神经病,莫名奇妙的冒出来,还要接自己去过年,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韩夏,两人皆是一头雾水。许一斟酌着开口,顺势拿韩夏当挡箭牌:“张叔叔,哦不,张舅舅,不好意思,我家里还有朋友,不太方便去您那里。”
谁知,电话那头的张舅舅却追问:“朋友在?不会是韩夏吧?”
电话这头的两人瞬间傻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是诧异。
张舅舅的声音再次传来:“把电话给韩夏,我跟她说。”
韩夏木然地接过手机,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喂?”
“喂,韩夏,是我。”男人故意不报名,想让韩夏听声辨人。
韩夏愣了愣,试探着问道:“张老师?”
男人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哼,还行,你这丫头还能听出我是谁,不枉我带你几年。你跟许一一起收拾收拾,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确认是张念华,韩夏彻底放松下来,笑着问道:“张老师,行,我们这就收拾。可您怎么就成了许一的张舅舅了?”
张念华夸张又魔性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哈哈……许一她爸妈跟我是大学同学,具体的太复杂,等见面再说。快收拾啊,我们马上就到!”
说完,他便开开心心地挂了电话。这边的许一和韩夏一边换衣服,一边消化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张叔叔兼张舅舅”。
等两人收拾好下楼,四下环顾了一圈,就看见一辆银白色的丰田普锐斯停在路边。车里的男人看到她们,立刻摇下车窗,笑着向她们招手——正是张念华。
韩夏满心疑惑,她太了解张念华的性子了,原以为他的座驾定然十分拉风,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辆不起眼的“买菜车”。难道,他私下里是个勤俭持家的人?等等,勤俭持家可以形容男人吗?
车里除了张念华,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帅气的男人。他比张念华还要高些,一双笔直的大长腿即使坐在车里,也格外惹眼。略微方正的脸型,下颚线硬朗流畅,一副全黑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非但不显老气,反倒添了几分时尚与沉稳。中长发,额发特意吹过,直直地向前支着,露出饱满的额头;黑白条纹衬衫外搭一件灰色羊绒开衫,下身是黑蓝色直筒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踢不烂大黄靴。
男人面带微笑,右颊的酒窝明显,微黑的皮肤上陷出一个小小的坑,让他硬朗的长相多了几分调皮可爱。他手搭在张念华的腿上,轻轻捏了捏,随即和他一起探着头往外看:“华仔,别说,她们俩看着很登对啊。”
路对面的两个人,许一身形稍高,自带几分疏离傲气;韩夏稍矮一些,清丽又跳脱。韩夏亲昵地环着许一的小臂,习惯性地牵着她的手,一起揣进许一大衣的口袋里。
张念华握住搭在自己腿上的手,轻轻摩挲着,认同地点点头:“嗯,可不是嘛。韩夏漂亮没得说,许一也挺飒的,是吧?”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男人笑着点头:“嗯,许一跟老许年轻时真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