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明迟钝地点了点头,意识还陷在混沌的泥沼里。
古微却已急得跺脚:“沈天明!待会儿有节目录制你忘了吗?”
她的声音像一根针,刺破了沈天明脑中的迷雾。
他努力回溯记忆——起初是一片空白,随后零碎的片段才缓缓浮起。
某个约定、一张日程表、化妆师催促的消息……记忆拼凑完整的刹那,他猛然睁大眼睛。
“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杨蜜推了他一把,“快去准备!”
沈天明仓促关上门。
隔着门板,古微的埋怨隐约传来:“他到底在搞什么……”
杨蜜没有接话。
她靠在墙边,目光落在走廊尽头晃动的光影上。
人总有被疲惫压垮的时刻,那时最不堪的模样便会无处遁形。
她轻声说:“体谅些吧,这行当不容易。”
古微沉默了片刻。
这世上谁活得轻松呢?可理解归理解,总不能每次都用疲惫当借口。
她盯着门板叹了口气——幸好时间还够。
***
录制终究没有迟到,但整个过程中沈天明都像隔着层毛玻璃看世界。
主持人的玩笑、观众的笑声、刺目的灯光,一切都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他机械地附和着,嘴角维持着僵硬的弧度。
结束时,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回到酒店房间,沈天明反锁了门,将自己扔进沙发。
那些强颜欢笑的时刻在脑中反复闪回,像钝刀磨着神经。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再也装不下去了。
敲门声响起时,他几乎不想动弹。
门外站着古微和杨蜜。
沈天明侧身让她们进来,自己瘫回沙发深处,连说话的力气都已榨干。
古微看着他这副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和某种正在缓慢碎裂的声音。
杨蜜已经察觉到沈天明的不对劲。
他整个人像是绷紧到极限的弦,表面上维持着平静,内里却已摇摇欲坠,仿佛再添一丝压力便会彻底断裂。
她跟在他身后,声音放得很轻。
“沈天明,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对。”
沈天明走到沙发边,有些脱力地陷了进去。
他垂着头,不愿看任何人,只闷声回应:“能怎么办?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没有头绪。”
他这副模样让杨蜜和古微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