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微在一旁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压低声音道:“你还真当自己是路见不平的大侠?世上愁事那么多,哪能桩桩都管?”
沈天明侧过头,对她笑了笑,声音温和却清晰:“我管不了天下事,但眼前能看见的,没法装作看不见。
你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也软,对不对?”
古微耳根微热,别开脸没再吭声,只静静跟着他重新在老板对面坐下。
老板嘴里那支半燃的雪茄飘起稀薄的灰雾,他深深吸了一口,又长长吐出,像是终于卸下什么重担似的,哑着嗓子开了口:“这条街……上个月被一个社团整体盘下了。
租金要涨两倍,我起初不肯,整条街的店主原本都说好要一起扛着。
可不知怎的,到头来只剩我一个‘钉子户’。”
他苦笑着,眼底满是涩意:“别人的租金反倒降了一半,唯独我这铺子,他们咬着不放,非要翻倍不可。”
老板抬手按住额角,那些过往的片段在他脑海里翻滚。
当初为了对抗涨租,街坊们推举他做了领头人,这位置他本不愿坐,却抵不过众人的簇拥。
谁曾想枪打出头鸟,他竟成了社团老大心里那根刺。
如今旁人的租金不涨反降,唯独他这里翻了两倍,这铺子还怎么开得下去?
“竟有这样的事在我眼前发生。”
沈天明声音沉了下来,“老板,你在这里扎根十多年,不能让他们这样逼走你。”
他心底那股火苗窜了起来——这分明是拣软柿子捏。
那些曾经推他出来的邻里,如今却缩在后头,实在叫人齿冷。
“大叔,这事我们不能不管。”
古微接过话头,眼里闪着锐利的光,“街坊邻里的做派太不地道。
这世道难道只剩算计?您宽心,我们必定替您讨个说法。”
她嘴角扬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什么社团不社团的,在她看来不过是披着皮的乌合之众,早该有人来治治了。
“是哪个组在背后操纵?”
沈天明追问,“这些团体本质上就是毒瘤,竟能在你们这里横行多年。
谁给他们的权柄?”
老板慌忙摆手:“年轻人,你不是本地人,不懂他们的手段。
平常人哪敢招惹?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真不必为我这老头子冒险。”
古微轻笑出声,眼底掠过一抹期待。
她倒想瞧瞧,这樱花国里能有谁动得了沈天明分毫。
“老板,您可别小看他。”
她语调轻快,“你们这儿恐怕还没人能让他皱下眉头。”
老板怔了怔,目光在沈天明清瘦的身形上打了个转,显然难以相信这青年能对抗那些满身刺青的汉子。
“不成的……你们没见过他们阵仗。
我这把年纪,也该歇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