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大概是他最颓唐的时刻。
但他相信这种状态只是暂时的,很快便会过去。
然而过去了又如何?不久之后,同样的阴郁又会卷土重来。
周而复始,没有终点。
沈天明又叹了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常叹气,大概是因为烦心的事实太多,而自己却找不到任何应对的办法。
此刻的难过如此真切,他却寻不到解药。
那就任由这难过浸透自己吧——他闭上眼睛,任由沉重的潮水将他吞没。
沈天明觉得,情绪这东西就像潮水,落到底了总会再涨回来。
反复复复的,琢磨透了,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他忽然想起杨超女来。
自己在这儿难受,她那边呢?这件事想必也给她添了不少烦扰。
他却从未细想过她的处境——她大概也是默默忍着的吧。
这么一想,愧疚便漫了上来,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该找她认真谈一次的。
至少该道个歉。
可念头刚起,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眼下这情形,避嫌才是要紧的。
这两个字得像烙印似的刻在脑子里,成了第一反应。
他静静躺着,先前那阵翻腾的烦躁不知何时已悄悄沉淀下去,化作一片温吞的疲乏。
沈天明呼出一口气,只觉得处处是墙,往左往右都碰壁,怎么做都缠着无形的阻力。
这种憋闷实在磨人。
也只能熬了。
他这么告诉自己。
那么多人都在熬,自己也没什么特别的,凭什么就熬不过去呢?
心绪竟就这样一点点平复下来。
果然,难受到极处,反而会透出一点喘息的空隙。
沈天明忽然感到胃里空空荡荡的,涌起一阵想吃点什么的念头。
算了,先去填饱肚子吧。
他想。
吃饱了,心情或许能轻快些。
有些事想也无用,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
训练场上,日子照旧。
尽管先前闹过不愉快,沈天明的课还是继续教着。
只是看见那几个女学员时,他心里总梗着一根刺,没法再像从前那样坦然自若。
裂痕一旦产生,关系就很难回到原样——他清楚这个道理。
但她们待他的态度却似乎没什么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