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明语速不快,字字清晰,“王羽也行,即便没有王羽,也还有旁人。
一分钟,你考虑的时间不多。”
那语气里没有玩笑的成分。
张博君知道,在这种事上,沈天明从不开玩笑。
这哪里是洽谈合作,分明是直白的通牒。
可沈天明说得没错,眼下有选择余地的不是他张博君。
他环顾四周,竟找不出比眼前这两人更合适的棋手。
短暂的沉默在空气里蔓延,大约只过了三四秒,张博君忽然笑出声来。
“好,我应了!”
他扬声答道。
沈天明眉梢微动。
若事情真这般简单,他也不必预先费那么多周折,做那些准备了。
生意场上的合作,从来不是单方面的施舍或妥协。
天平若只向一边倾斜,所谓的盟约,也不过是张一撕即碎的废纸。
“然后呢?”
沈天明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你想要什么?又凭什么觉得我们值得信赖?”
张博君顿时哽住了。
他原本铺陈好的台词被这句直白的反问截断在半途,像一出戏刚拉开帷幕就被人掀了后台。
但他很快调整了呼吸——话头断了,接上便是。
“你确实敏锐。”
张博君微微后靠,目光审视,“可我为何要信你?我手下不缺可用之人,何必非你不可?你真以为自己能轻易脱身?”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既然查过我,就该清楚我的作风。”
他查得很彻底。
张博君其人,果决独断,手段凌厉如闪电劈落。
指尖沾过灰,掌纹里藏着洗不净的影。
这份履历,倒是与王羽颇有几分相似——这也正是沈天明先前迟疑的缘由。
一旦踏入这片泥沼,鞋底便再难干净。
沈天明偏头与杨蜜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极轻地笑了笑,像风吹过湖面时涟漪偶然的相触。
张博君心头一紧。
他们此刻该惶恐,该无措才对。
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从容。
秒针划过表盘。
沈天明垂眼看了看腕间,轻轻吁出一口气,那叹息里裹着近乎惋惜的意味。
“看来你还没有选对路。”
他抬眼,“信与不信,本就是你的事。
不过……”
他身体微微前倾,“最后问一次,也是你最后的机会。
愿意合作,我们便坐下细谈;若不愿意——”
他瞥了眼包厢门,“这顿饭也不必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