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峰后园,草木丰茂。赵承德负手立在园门处,指尖捻着羊脂玉珠。神识扫过园内每一寸泥土,连石缝里的虫蚁都没放过。他要布置神魂禁制,阵眼直连识海。园内任何风吹草动,他在大殿就能感知得一清二楚。抬手屈指一弹,七十二面玄铁阵旗依次飞出。阵旗没入泥土,灵光隐而不发,半点痕迹都不露。又取出七枚镇魂玉,按北斗方位嵌进假山石缝。指尖掐诀,口中默念禁咒。淡蓝色灵光顺着阵纹蔓延,织成一张无形大网。赵承德指尖再点,又叠了两层困灵禁制。稳妥起见,多布两层总没坏处。这禁制困元婴巅峰绰绰有余,化神之下难破。青枝一个金丹境的女娃,进来了就别想出去。布置完落霞园,他又转身去了后山落霞洞。洞口狭窄,内里却开阔,能容数千人。赵承德如法炮制,在洞门口布下禁制。洞内多布了几道隔音和锁魂禁制,免得人多闹腾。他还特意留了通风阵眼,免得人多憋闷。毕竟是当作诱饵的,总不能闷坏了。忙完这两处,日头已经偏西。赵承德拍了拍袖上尘土,转身回了大殿。红闪早已躬身候在殿中,见他进来,连忙行礼。“教主,禁制都布置妥当了?”赵承德嗯了一声,坐回云纹蒲团。“你去一趟圣光城,将青枝带来。”他指尖轻叩案几,语气平淡。“就说本座对圣光教最高教义颇有兴致,请她来落霞峰论道赐教。”红闪愣了愣,随即躬身应下。“属下明白,这就动身。”看着她退出去的背影,赵承德指尖绕着玉珠转了一圈。青枝那女娃心思纯良,素来重教义交流。这由头,她断不会拒绝。主打一个师出有名,让她全无防备。半日之后,红闪领着青枝步入大殿。青枝身着素白教袍,眉眼温润,发丝梳得整整齐齐。见了赵承德,她躬身行礼,姿态端方。“晚辈青枝,见过赵教主。”赵承德抬手虚扶,面上带着几分温和笑意。“不必多礼。久闻圣光教教义精深,本座心向往之。”“今日请小友过来,便是想讨教一二,还望不吝赐教。”两人分宾主落座,侍女端上灵茶。赵承德先开口,问起圣光教“圣光普照,渡人渡已”的核心义理。青枝端坐答话,说教义本在渡人,信徒心向圣光,行善积德,便是修行。声音清润,条理分明,句句落在实处。赵承德微微点头,顺着话头引申开去。他说起正教兴衰,说起信徒与宗门的依存之道。法理信手拈来,见解独到通透。时而引经据典,时而点出俗世弊病。一席话说得娓娓动听,连殿外侍立的弟子都听得入了神。青枝又问起全真教的“静心养气”法门,赵承德拣着粗浅的讲了些。听得青枝连连点头,眼底满是钦佩。她原本还有几分忐忑,只当赵承德是客套。没想到这位全真教主竟真有大学问,对教义的理解极深。许多她想不通的关节,被对方三言两语就点透了。赵承德心底暗笑。这点教义皮毛,他随便翻两本典籍就能说上三天三夜。哄个小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足足论了一个时辰,日头已是偏西。青枝起身行礼:“教主高见,晚辈受教了。”赵承德笑着摆手:“小友也颇有见地,交流得益,本座也收获不少。”他起身负手,望向殿后灵植园方向。“小友初次光临本教,今日天高气爽,不妨随本座逛逛落霞园。”“园内种了不少上古灵植,也算别有景致。”青枝不疑有他,点头应下。两人缓步往后园走去,一路闲谈教义余韵。步入落霞园,园内灵草繁茂,灵气氤氲扑面。雪心草凝着露珠,朱果挂着红实,确是上好的灵植园。青枝驻足在一株九品莲台前,正凝神细看。身后忽然灵光一闪,淡蓝光幕凭空升起,封住了园门。她猛地转身,脸上笑意褪去,露出几分错愕。“赵教主,这是何意?”赵承德负手站在光幕之外,神色平淡。“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请小友在此住些时日。”“吃住用度不会短了你的,只管安心待着便是。”青枝上前两步,伸手去碰光幕。指尖刚触到蓝光,便被一股柔力弹了回来。“赵教主,论道便论道,为何要困我?”她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不解。赵承德没答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走,任由青枝在身后发问,头也不回。第一步棋子,已经落定。他转回密室,暗鸩早已躬身候在里面。,!“教主。”暗鸩垂首,气息收敛到极致。赵承德坐回石椅,指尖叩了叩桌面。“你去一趟圣光城,去请胡格吧。”“就说全真教要订一批器械,数额不小,请他亲自过来商议细节。”暗鸩应声:“属下明白。”“别急。”赵承德抬手止住他。“等他入了落霞洞,你再回圣光城一趟。”“就说落霞洞灵气充裕,胡格已经在那边安顿了。”“请剩下的青云宗弟子和几位长老,都过去修炼。”暗鸩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躬身应道。“教主高明,属下这就去办。”说罢,身形一晃,融入阴影之中,转瞬消失。赵承德指尖捻动玉珠,闭目养神。胡格那点心思,他摸得透透的。器械大单意味着真金白银,还能抱上全真教的大腿。他不可能拒绝。至于那些青云宗弟子,本就缺修炼资源。听说有灵气充裕的地方,还不得抢着来。次日入夜,暗鸩返回落霞峰,径直来密室复命。“教主,事都办妥了。”暗鸩垂首禀报,语气平稳。“胡格一听有器械大单,二话不说就跟着来了。”“进了落霞洞,禁制启动,他才反应过来,闹了几句。”“几位金丹长老试着冲击禁制,被弹了回去,现下都安分了。”“属下按您的吩咐,没伤他们,只让人送了吃食进去。”赵承德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弟子们呢?”“也都办妥了。”暗鸩回道,“属下回去说胡格城主在洞内安顿,邀大家过去修炼。”“几位长老还有些犹豫,弟子们一听灵气充裕,都动了心。”“两千多人浩浩荡荡就来了,进洞之后才发现不对,已经晚了。”赵承德缓缓睁眼,指尖玉珠停在指腹。“洞内供给跟得上?”“教主吩咐过,只是软禁,属下不敢造次。”暗鸩答得恭敬,“洞内备了干粮和净水,灵气也足。”“短时间内亏不了他们,就是人多嘴杂,有点吵。”赵承德摆了摆手,吵点无妨。只要人在手里,就够了。暗鸩站在原地,迟疑了片刻。他抬头看了赵承德一眼,小心开口。“教主,要不要把消息透给叶小天?”“或者直接传讯给他,请他来比奇一谈?”赵承德闻言,忽然笑了。笑声不高,带着几分玩味。他抬眼望向俄伦斯的方向,指尖玉珠转得慢悠悠的。“不必。”两个字,轻描淡写。“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知道的。”“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这小子会不会莽到直接硬来。”:()捡个破葫芦,从此我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