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黑雾顺着风势回落,城头还飘着硝烟与腥气。
守军靠着城垛喘气,兵器杵在石面上,发出细碎的磕碰声。
前一日的惨烈还刻在众人眼底,西侧城墙的豁口刚用石块草草堵上,墙根的血迹渗进石缝,泛着暗褐的颜色。
狱族虽退,谁都清楚对方主力尚存,休整过后必然再来。
叶小天立在城垛正中,指尖拂过石面深浅不一的裂纹。
三道外关失守半月,守军折损过半,眼下能战之兵不足三成。
单凭城关死守,难撑太久。
他指尖弹出一点金光,黄金小鸡扑棱着翅膀升空,顺着黑雾缝隙钻进地渊深处。
神魂联结铺开,地渊深处的景象逐一落入识海。
黑红色岩壁夹着狭长谷道,两拨狱族兵卒正堵在矿脉入口处争执,骨刃抵在一处,吼声震天。
左边兵卒骨甲泛着暗红血光,右边通体乌黑,正是血岩、黑骨两部人马。
中间拦着狱王亲卫,两边却半点不退让,眼瞅着就要当场厮杀。
传令兵从两座营寨间来回奔走,甲片碰撞声不绝于耳。
叶小天顺着视野扫过去,两部领地各占一条矿脉,地界划得泾渭分明,连巡逻路线都互不越界。
积怨已久,只差一根引线。
叶小天收回神念,指尖在城垛上轻轻一点。
既然他们内部本就有间隙,正好添上一把火。
他转身走下城头,吩咐亲兵提来两名被俘的狱族小卒,关进城楼一侧的石屋。
两名俘虏浑身是伤,缩在墙角发出低沉的嘶吼,眼里满是凶光。
叶小天摆了摆手,示意两名守兵守在门外,自己转身走向议事堂。
没过片刻,门外传来守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你说狱王调动两大领主上前线,真的是为了破关?”
“谁知道呢。我听俘虏招供,两部常年争抢矿脉,积怨深着呢。狱王借咱们的手耗掉他们兵力,回头再清算两部,顺手收回矿脉控制权,一举两得。”
“也难怪血岩部上次增援慢了半拍,换谁卖命还得防着背后捅刀,都不肯出全力。”
两人话音刚落,石屋里传出重物撞墙的声响。
守兵推门进去,只看见另一名瘫在地上的俘虏,后颈挨了重击,人还昏着。
原先靠里的那个挣断绳索,撞破后窗翻了出去。
两名守兵追出几步,眼看着那道黑影连滚带爬钻进谷口方向的密林,便停了脚步,折返城楼复命。
叶小天听完禀报,微微点头。
消息放出去,剩下的就等发酵。
城头守军看得疑惑,谁也想不通副教主为何故意放跑俘虏。
可前一日的胜绩摆在眼前,谁也不敢多问,只按着指令加固城防,轮换值守。
半日功夫转瞬即过。
黄金小鸡传回的画面里,血岩部营寨大门紧闭,原本集结待发的援兵尽数退回营地。
领兵的统领站在寨门前,接了传讯骨符,当场挥手下令原地扎营,一步都不准往前挪动。
黑骨部那边同样按兵不动,只派了零星斥候在外围游走,营地里寂静无声。
两部摆明了要观望,谁也不肯先出头耗损自家兵力。
谷口深处骤然掀起黑雾狂潮,暴虐气息顺着风势撞在城墙上,墙砖嗡嗡作响。
城上守军纷纷握紧兵器,以为狱族又要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