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又看了许三多一眼,这方子配伍稳,剂量卡得准,连野外伤病应急的简化版本都标得清清楚楚,不像是新手瞎琢磨出来的。
“就是齐桓夸得没边的那俩方子?”
他合上配方,指尖敲了敲桌面,
“光看纸面上的东西不算数,真本事得亮亮。走,跟我去中医科找王主任,让他把把关,看看你这两下子到底够不够格考证。”
“是。”许三多应得干脆,伸手把散落的资料重新码齐装回袋里,动作轻而利落,边角对齐得整整齐齐。
王彬起身往门外走,路过他身边时,又悄悄打量了一眼。
这年轻人话不多,步子稳,眼神不飘,既没因为见了院长就局促,也没因为手里有方子就浮躁,安安稳稳的,像块沉在水底的石头。
他心里暗暗点头,齐桓那小子眼光还行,没吹牛皮,这孩子看着就靠谱。
走廊里消毒水味更浓些,路过的护士纷纷点头问好。
许三多跟在王彬身后半步,脚步放得略重,看着跟普通学员没两样,只有路过墙角消防栓时,指尖极快地扫了下金属外壳,又飞快收回,快得像错觉。
中医科的布门帘一掀,苦香裹着暖热气扑脸而来。
靠墙的中药柜顶到房梁,百十来个抽屉的铜拉手磨得锃亮,阳光从窗格漏进来,浮着细细的药粉尘。
王老坐在靠窗的诊桌后,手里攥着杆铜戥子正分药,见他俩进来,把秤砣往戥杆上一搁,接过档案袋。
他没急着翻方子,先拽过老花镜戴上,镜腿缠着两圈医用胶布,边缘磨得发乌。
抠开蜡丸捏碎了凑鼻尖闻,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又拧开精油瓶塞,倒出一滴在指腹搓开,闭着眼沉了两秒。
等睁开眼,直接把配方表往桌上一放:
“不对。这跟上次齐桓那小子送来的样品不是一路货。上次那版配伍里的门道深多了,这个是大路货。”
王彬愣了愣,转头看向许三多,眼里带着疑惑:“怎么回事?”
许三多语气平静:
“给齐桓和首长用的,是单独调的,按着俩人的体质改了配比,药材也选的上品。这个是给普通战士训练劳损用的普方,求稳妥安全,不能用太猛的药,成本也得压下来。”
“哼,光药材的事?”王老嗤了一声,指尖点了点他,眼神跟透了似的,
“上次那丸子的炮制手法,是老法子,文火慢焙至少七次,就这手艺,院里几个副主任都未必拿得下来。你这小年轻,跟我还藏一手,没说实话啊。”
许三多没抬头辩解,也没多解释,只低低应了声“嗯”。
指尖轻轻蹭了下裤缝,看着像认了,又像本就没打算把底全露出来,普方够申请专利、够给战士们用就行,更深的东西,没必要摆到台面上。
王彬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惊。
他本以为就是个有点天赋的学员,没想到连王老都这么评价。
刚要打圆场,王老冲他挥挥手,跟赶人似的:
“行了,你当院长的忙你的去。人我留下了,跟我坐诊一周,我摸摸底子。学校那边你去打招呼,课时别给人落下,没问题吧?”
“没问题,肯定没问题。”王彬赶紧应,转头叮嘱许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