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翼没转,风是从远处过来的,带着草味和一点航空煤油的味道。
袁朗站在机头侧面,把常服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风灌进去,领子翻开一点,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被太阳晒得发亮。
他抬手,搭在许三多的左肩上,搭得特别自然,跟搁自己兜里似的。
“都到这里了,”他说,“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许三多站直。
他站直的方式是把后脖子又绷了一下,肩膀往上提了半寸,又放下来。
“我服从命令。”
袁朗歪了下头,搭在他肩上的手往下压了压,把他刚提起来的肩膀又按回去了。
“许三多,你这就没意思了。”
“首长,按照您的规定,”
许三多说,“我不觉得已经通过您的考核,或者说,我能越过大队的规矩。”
袁朗看着他,笑了,露了牙,眼睛也跟着弯了一下。
“那你觉得,接下来是什么。”
许三多看着他,看了两秒。
“测试吧。”
袁朗抬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帽子揉歪了,歪到左边,帽檐都戳到耳朵了。
“猜对了。”他说,“没有奖励。”
许三多把帽子正回来,帽檐压平。
他正帽子的方式特别规矩,先正后头,再正两边,最后拿指头把帽檐捋平,捋了三遍。
“是。”
飞行员从机头那边过来,站在两步外,敬礼。
“袁队,好了。”
“走。”
飞行员看了一眼袁朗搭在许三多肩上的手,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第三眼没敢看,目光挪到自己鞋尖上,转身先上飞机。
袁朗把手拿下来。但没完全放下来,手从许三多肩上滑到后背上,在他后背中间轻轻推了一把,推的劲儿不大,但方向明确。
“上。”
许三多爬上去。
先把箱子接过来,抱在腿上,坐好。
袁朗后上,坐下,把舱门拉上。
拉了两下才拉严,第二下拿肩膀撞了一下,“哐”一声。
旋翼转起来,先是慢的,然后声音压上来,整个机舱开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