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这人。”
邓永说,“我跟你说正经的。你给他设的这个考核,我听了都觉得你变态。”
“哪儿变态。”
“二百公里,七天,一个加强营围追堵截。你就给一把八一,一个基数,四颗手榴弹。压缩饼干都不给,让他挖野菜?”
邓永气愤的说,
“你这不叫考核,你这叫野外求生,还得顺便打游击。你就这么把人往山里一扔,你就不怕人家不想留了?
万一人家琢磨琢磨,觉得你这儿太苦,扭头跳槽了呢?
人家那个条件,去哪儿不行?
人家提前毕业,双专业,集团军兵王,上哪儿不是香饽饽?
人家要是想走,有的是地方要。”
袁朗把脚从桌沿上收下来,椅子前腿“咚”一声落地。
他偏了偏头,目光越过窗户,往远处看了一眼。
窗外头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山的方向他清楚,那道黑黢黢的轮廓趴在远处,跟个趴着打盹的兽似的。
“他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袁朗说,声音不大,慢悠悠的,
“而且,他比你想象的还要优秀。这些对他而言,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那头安静了一拍。
“小儿科?”
邓永说,“二百公里,一个加强营,你管这叫小儿科?你疯了吧你。”
“我变态。”袁朗说,“他也变态。”
“他再变态还能有你变态?”
邓永说,
“你当年搞那个‘三天三夜不给睡觉’的考核,我们部门,就过了仨,其中一个还是你放水。你那才叫变态。你跟我说他比你变态?”
袁朗笑了。
笑得很轻,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哼完了就没再说话。
那头邓永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啧了一声:
“你又这样。你总是这么藏着掖着。我跟你说袁大朗,你这样不行的,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你对我还藏着,以后小心咱们兄弟都没得做。”
袁朗还是没说话。
他把话筒搁在肩膀上夹着,从抽屉里摸出烟盒,磕了一根出来,叼在嘴上,没点。
手在桌上摸索了半天,摸到打火机,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没藏着掖着。”
他说,把打火机点着了,火苗在烟头前面晃了晃,“我说了,你不信啊,我也没办法啊。”
“你说的什么我就信什么?”
“我说的你从来不信。”
袁朗把烟点上了,吸了一口,吐出来,烟在台灯的光里散成一层薄雾,
“但每回你都发现我说的是真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