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软糯的哭腔闷闷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点儿压抑不住的颤音。柚坐在医务室白色的病床上,上半身微微向后仰,双手牢牢覆在脚踝之上,像是在死守着一方领地,坚决不让任何人触碰自己受伤的地方。
他的脚尖微微勾起,脚趾不安地蜷缩在一起,眼眶已经泛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滚落下来。
穿着白大褂挂着口罩的校医眉头微微蹙起,面露几分为难,这样护住伤处、抗拒检查的还是比较少见的。
他也不敢贸然强行掰开少年的手,生怕拉扯扭伤的脚踝造成二次伤害,只能抬眼看向站在一旁气质矜贵沉稳的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此刻还是一身训练服,短发打理得整齐利落,目光平静自带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他微微颔首,嗓音温润有礼:“医生,实在抱歉,麻烦稍等片刻。”
话音落下,他缓步走到病床边,伸出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覆上柚紧紧捂着脚踝的手腕。
少年还沉浸在脚踝阵阵抽痛带来的恐慌里,脑子一片空白,足足呆滞了两三秒,瞳孔微微涣散,没有第一时间挣扎。
也就是这片刻的空档,赤司道了声抱歉后就抓住了柚的手。校医小心翼翼按压肿胀部位,检查韧带和骨骼状况。
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直冲头顶,柚再也绷不住,豆大的泪珠冲破眼睑的束缚,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他微微偏过头,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带着哭腔小声控诉,嗓音又哑又软:“不要你……你坏……”
这句带着孩子气的指责轻飘飘落在耳中,让一向掌控全局、习惯旁人敬畏服从的赤司心底泛起一阵从未有过的奇异涟漪,没有恼怒,反倒像是羽毛轻轻搔刮在心尖,微痒又新奇。
他压下心底异样的情绪,抓着柚的手腕,语调放缓,耐心安抚:“别紧张,让医生确认伤势,很快就结束了,忍一忍。”
校医仔细查看起少年受伤的脚踝。
柚的脚踝生得十分纤细,踝骨玲珑单薄,凸起的骨骼轮廓清晰分明,皮肉薄薄一层贴在骨头上,看着脆弱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弯折。
原本莹白细腻的肌肤,此刻高高肿起一块刺眼的红包,表层毛细血管充血泛红,和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强烈反差,突兀又狰狞,单单看着就足以让人觉得触目惊心,可想而知少年方才忍受了多大的疼痛感。
脚踝周边还有几处浅浅的擦伤,细小的血点凝在表皮,更添几分狼狈。
校医收回手给出最终诊断:“只是单纯的软组织挫伤,没有骨裂和韧带撕裂,还算万幸。近期绝对禁止跑步、跳跃这类剧烈运动,现在先用冰袋冷敷吧。”
“多谢医生。”赤司道谢,举止得体优雅,接过校医递来的冰袋。
柚方才哭了许久,细密的泪珠打湿了纤长浓密的睫毛,一簇簇睫毛粘连在一起,湿漉漉地垂落,一双澄澈的眼眸哭得水光潋滟,眼周肌肤大面积泛红,眼尾天然上挑的弧度晕开一层嫣红,眉眼氤氲着水汽,怯生生望向旁人的模样,柔弱得格外惹人怜爱。
少年看向赤司的目光依旧夹杂着未散去的恐惧与警惕,身子不自觉往病床内侧缩了缩,下意识想要拉开距离。
赤司见状在心底无声地轻啧了一声,眉眼间掠过一丝浅浅的无奈,真是让人有些苦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