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城外的第一缕晨曦,像是一枚被强行折断的暗金色长针,决绝刺入了满城的血色红光之中。
那一层层覆盖在城主府上方的白光屏障,在这种光影交错的扭曲感下,显出了一种由内部逻辑过载挤压出的、病态的琉璃色泽。
吴长生步出城主府大门,那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在这一抹刺眼的晨晖映照下,竟透出一种不沾半点尘埃、甚至有些冷清的超然感。
那一双紫金星云流转的眸子,正冷静注视着街道尽头那一尊几乎与云层齐平、透着金属冷光的祭坛。
“爹,这天亮得……简直比那阴曹地府还要让人心里发毛。”
云娘在近距离下低头避开了那抹近乎实质化的日光,指尖在残破的木剑柄上不安地跳动,带起了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吴长生抬头望向那轮已经升至中天的红日,指尖在袖袍内轻轻一捻,感受着虚空中那一丝丝正在因大典共振而颤鸣的因果脉络。
“天亮了,那些藏在暗处的烂肉,在光照之下,也就彻底没了躲藏的余地。”
吴长生嗓音平稳,语气里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点评一味再寻常不过的药草。
“啧,这种程度的因果纠缠,在那真仙殿看来,怕是这场大典上最丰盛的‘佐料’吧。”
吴长生看着前方,轻声补了一句。
一队身披重甲、甲片上还残留着昨日血迹的真仙执事,在此刻正迈着震得地面尘土飞扬的步伐,从那吴长生身侧呼啸而过。
“长生执事,大典已开,主教大人正在祭坛之巅候着,还请速速入场,莫要误了吉时!”
领头的执事在此刻停下脚步,那一双被灵力充斥得甚至有些外溢的瞳孔中,写满了那种极度亢奋、甚至是因贪婪催生出的狂热。
吴长生微微颔首,儒雅随和的姿态在肃杀狂躁的背景下,竟透出一种让执事脊梁生寒的威压。
“老夫这就入座,那什么……你家大人的那份贺礼,老夫可是准备了很久。”
执事冷哼一声,不耐烦地嚷道:“快点!磨蹭什么?大典要是出了岔子,你这执事的脑袋可就不稳了!”
吴长生微微侧头,神色淡然地回道:“脑袋稳不稳,在老夫看来,倒不是看这大典,而是看各人的造化。”
执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狂笑道:“造化?呵,大典一成,全城飞升,这便是不世的造化!就这,你还怀疑不成?”
吴长生看着对方,眼神清冷,“造化也有真假,就怕那不世的功德,在这一瞬,成了那夺命的砒霜。”
执事的神情僵了一瞬,显然是因那股莫名的威压感而有些语塞,不耐烦地再次吼道:“那便快些,这可是万年难遇的机缘,就这,你还磨磨蹭蹭?”
这名执事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元神中的因果节点已被吴长生种下了一枚“变数”,依然带着队伍朝前奔去。
“爹,您刚才那一指,是为了埋入引子?”
云娘压低了嗓音,在这种瞬间的频率感知中,她发现那名执事周身的气机逻辑,已经在吴长生的指尖点下后,悄然偏离了既定频率。
吴长生没有正面回答,拉起云娘的手,在这一抹在漫天红光中最不显眼的阴影中,朝着那祭坛最高处漫步而去。
“不过是在这场即将入鼎的‘药宴’里,撒下一把催熟的逻辑罢了。”
吴长生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人群,又叮嘱了一句,“云娘,待会儿若起了风,你只管守住心神,莫要看那些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