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战舰的第二轮齐射紧随而至。
天地间,除了那令人目盲的刺目红光,便只剩下震碎识海的滚雷声。整座浮屠城,在这种毁灭性的威压下剧烈颤抖。
浮屠城的街道上,原本宏伟的建筑在震动中纷纷坍塌,瓦砾碎石四处飞溅。
无论是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修士,还是在泥泞中求生的苦力平民,此刻都挤在狭窄的巷子里,惊恐地望着祭坛方向。
城中的防御法阵已经在第一轮轰击下彻底失灵,原本守护城市的流光屏障化作了点点星碎。
无数在此刻幸存的修士、平民,正绝望地仰起头,看着那一座正处于风暴眼中心的、冒着青烟的祭坛。在他们眼中,那祭坛已经不再是建筑,而是一个正在吞噬光明的黑洞。
吴长生立在祭坛废墟的顶端。
他原本整齐的青衫此刻早已碎裂,露出枯瘦却如古铜铸就的胸膛。
一头花白的头发在狂舞的气旋中激烈摆动,像是一种正在苏醒的古老图腾。
他的双脚已经陷入了被高温熔化的石砖中,却依然纹丝不动。
他右手死死虚握着那一团从沈元神魂中生生剥离出的化神法则,左手五指猛地向下一按,深深扣入脚下的青石之中。
“浮屠城三千年的阴暗晦气,今日便拿来给老夫做这‘药引’吧。”
随着他一声低喝,他脚下的地面开始如海浪般剧烈翻涌。
大量肉眼可见的漆黑烟雾,从祭坛底部的阴影中、从那些曾被镇压在城主府下的地牢深处、从浮屠城数千载积累的罪孽中升腾而起。那是历代城主为了稳固权位、强行镇压的众生怨气,此时在吴长生的引动下,化作了一条条狰狞的黑龙,直冲云霄。
这些黑烟中仿佛带着无数扭曲的面孔,在空中发出尖锐的、重叠的嘶吼声。
这是浮屠城建城三千年来,在这片土地上积累的所有业力。那些被冤杀的灵仆、被吞噬的弱小家族,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黑龙盘旋而上,与巡天重炮落下的、炽热的红光法则在半空中激烈对撞。
在吴长生那近乎疯狂的操控下,黑烟并没有被红光净化,反而像是一层厚重的、带着粘性的淤泥,死死地包裹住了那些狂暴的法则能量。
一冷一热,一暗一明。两种截然相反、足以让任何化神修士爆体而亡的极端药性,此刻在半空中被强行揉搓在了一处。
“因果为轴,阴阳为药。给我融!”
吴长生的声音如同闷雷,穿透了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在废墟外那些城卫军不可置信的注视下,原本应该摧毁一切的重炮红光,在这一刻竟然停止了爆炸。它们像是被某种更高级的秩序所驯服,竟然化作了温顺的红色流水,顺着吴长生指尖勾勒出的轨迹,缓缓注入了那个由祭坛废墟构成的巨大鼎炉之中。
“怎么回事?为什么法则重炮无法引爆?”
“难道是弹道偏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