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阿翕归来,放下似乎有过的芥蒂,重新接纳他,二人又成了无话不谈、举止亲密的“好姐妹”。
宋显琛时常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以前是,现在变本加厉,可惜他无能为力。
这一日,秋高气爽,艳阳高照,秋鸟鸣啾徘徊山林深处。
宋显琛带领裁梅、纫竹,备上茶水干粮、竹筐、镰刀等工具,在数名侍卫的护送下,离开所居小院落,兴致勃勃逼往半山处走去。
过了禁军所设的关卡,抵至一里路外的草亭外,亭中纤瘦少女衣衫单薄,肤白如凝脂,正是阿翕。
“又穿得……这么少!”宋显琛笑意暗藏责怪,又要除下外衫给她披上。
她笑而谢绝:“殿下,我刚跑着来,一点儿也不冷。”
宋显琛细看她额角犹有汗珠微光,没勉强,挽了她的手,相携离亭。
二人原本趁着天清气朗,一同相约去寻找草药,可当宋显琛见到阿翕,双目所能看到的只有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药材?
宫人侍卫因山路难行、易出意外而紧密相随,宋显琛颇觉烦腻,只得择一空旷处,命人四散开,自己与阿翕采摘些寻常的蒲公英和野菊。
二人半蹲半坐在被阳光照射得温温的草丛内,周边成片野花半落,已具秋末初冬之象。
阿翕顺手扯一根草根咬着,双手轻轻在周遭叶片上划过来划去,挑选成熟的茎叶,丢入筐中。
她侧颜婉约,眉眼姣好,不时向宋显琛展示:“长公主,咱们一般会挑选高一尺左右、一茎两花的蒲公英,根大如拳,如人形拱抱状,洗净后捣汁酒和,治噎隔颇具神效。”
宋显琛尤爱听她解说药效,记起书上说述,问道:“阿翕,蒲公英与金银花……同为消痈化疡之物,二者谁胜?”
“蒲公英只入阳明、太阴二经,相较之下,金银花则无经不入,功效更大。”
二人围绕草药的效力与特性聊了半日,宋显琛心生一念,忽而问道:“阿翕,你……可有意中人?”
此言来得莫名其妙,阿翕被问得一怔,随即摇头笑道:“我不认得几个男子,来京后,相熟的一位朋友已遭遇不测,要不就是……身居高位。当然,远不如长公主身份尊贵,但绝不是我此类零落弱女能攀附的。”
宋显琛震惊不已,她身为尼姑庵内静修的俗家弟子,竟认识为官者?
他好奇追问,阿翕却只是简单描述为“机缘巧合下见过的世家公子”。
宋显琛听她含糊其辞,连姓甚名谁也不肯透露,醋意顿生。
但此际,他是“长公主”,不好出表现过多的反感。
沉默片晌,他试探地问道:“你……想不想嫁入皇宫?”
阿翕一下子懵住了,好一会儿,面露尴尬笑容:“长公主,如今你也拿我开玩笑了?”
宋显琛急忙分辩:“不……是、是真心话。我、我哥还没成亲。”
阿翕傻眼,拍打搓揉手上的草汁与泥沙,从袖口翻出一截干净的帕子,拭净双手后,皓腕高抬,覆在宋显琛的额上。
被她温软的手心轻触,宋显琛体内热流迅速翻涌至眉额。
“殿下发烧了?”阿翕俏脸透着几分天真的茫然,“该不会是烧糊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