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野下意识侧身,将扶瑶半护在身后:“母后息怒,此事不怪瑶儿。”“哀家没怪她!”太后厉声打断,目光越过周时野,直直看向扶瑶,“瑶儿,你抬头。”扶瑶缓缓抬头,对上太后那双悲悯却此刻锐利如刀的眼睛。“告诉哀家,”太后一字一句,“你,准备如何?”殿内死寂。扶瑶沉默片刻,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铿锵:“回太后,臣妾会回南疆。”“回去送死?”太后挑眉。“回去夺位。”扶瑶眼神清明,“回去——亲手平定南疆内乱,报父母之仇,雪百姓之恨。”她顿了顿,补充道:“也替天启,铲除一个不安分的邻国。”太后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伸手,将她从地上扶起。那双手温暖干燥,带着常年礼佛的薄茧。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寒意褪去,换上复杂神色:“你可知这一去,九死一生。”“知道。”扶瑶点头,“但必须去。”“好。”太后松手,转身走回凤椅,重新坐下时,已恢复往日沉静,“既是南疆王女,就该挑起该挑起的责任。哀家不拦你。”她看向周时野,语气转厉:“皇帝。”“儿臣在。”“瑶儿此行,天启必须全力相护。”太后指尖轻叩扶手,“调五百禁军精锐,配连弩,护送至南疆边境。另,传哀家懿旨——若南疆新王再敢派杀手入天启境内,视为宣战。”周时野躬身:“儿臣遵旨。”太后又看向扶瑶,眼神柔和几分:“瑶儿,你记住——无论你是扶瑶还是阿依洛瑶,都是哀家认可的儿媳。这天启皇宫,永远有你一席之地。”扶瑶心头一暖,屈膝行礼:“谢太后。”“去吧。”太后摆手,重新捻起佛珠,“哀家要诵经了。”两人退出正殿。殿门关上时,扶瑶回头看了一眼——太后闭目诵经的身影在烛光下孤寂却坚毅,那串佛珠在她指间缓缓转动。“太后……”扶瑶轻声。“母后年轻时,也是杀伐决断的人物。”周时野握紧她的手,“她既认了你,就会护你到底。”扶瑶点头,心头那股暖意蔓延开来。…辰时三刻,太和殿。早朝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龙椅上,周时野一身明黄龙袍,眉眼冷峻如冰。他手中把玩着一份奏折,指节一下下敲着折面,那“嗒、嗒”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不少大臣额角冒汗,眼神躲闪。“啪!”奏折被周时野随手扔在御案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抬眸,目光如刀扫过全场:“诸位爱卿,今日这联名上书——很有意思。”声音平静,却让满殿大臣脊背发寒。吏部尚书张林硬着头皮出列,躬身道:“陛下,南疆公主身份特殊,留于宫中恐生祸端。昨夜杀手袭宫便是明证!臣等联名恳请陛下,为社稷安危计,将贵妃娘娘……送出宫去。”“送出宫去?”周时野挑眉,“送去哪儿?”“这……”张林语塞。兵部尚书李承泽出列,拱手道:“陛下,南疆内乱未平,阿依洛图视贵妃娘娘为眼中钉。若娘娘继续留在宫中,恐招来更多刺杀,危及陛下龙体!”“哦?”周时野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李尚书的意思,是朕护不住自己的女人?”“臣不敢!”李承泽冷汗涔涔,“只是……”“只是什么?”周时野缓缓起身,走下玉阶。玄色龙靴踏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众臣心尖上。他走到李承泽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李尚书,朕问你——高产粮种是谁献的?”李承泽一愣:“是……贵妃娘娘。”“连弩图纸是谁画的?”“也、也是娘娘……”“北境大捷,凉国十万铁骑溃败,靠的是谁的计谋?”周时野声音渐冷。李承泽头埋得更低:“娘娘……献策……”“好。”周时野转身,目光扫过所有联名上书的大臣,“你们告诉朕——她为天启做的这些,你们谁做到了?”满殿鸦雀无声。“你们做不到。”周时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帝王雷霆之怒,“你们只会站在这里,嘴上说着社稷安危,心里盘算着各自利益!她种出亩产几千斤的粮食时,你们在哪儿?她设计连弩退敌时,你们在哪儿?她护驾杀敌时,你们又在哪儿?!”最后一个字落地,震得殿堂下的大臣哑口无言。周时野走回御案前,抓起那本联名奏折,在众目睽睽之下——“撕拉——!”奏折被撕成两半。纸屑纷飞。“朕的女人,轮不到你们置喙。”周时野声音冷得像冰,“谁再敢提一句送她出宫,自己摘了乌纱帽,滚出京城。”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有人敢动歪心思,暗中对她不利——”凤眸扫过全场,一字一句:“朕,诛他九族。”满殿大臣“扑通”跪倒一片,瑟瑟发抖。周时野甩袖,转身离殿。走到殿门时,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还跪着的众臣,淡淡道:“对了,明日早朝前,每人交一份‘如何助贵妃平安归南疆’的策论。写不出来,或敷衍了事者——罚俸一年。”说完,大步离去。殿内,众臣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刚恢复职位的工部侍郎刘义庆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声对身旁的礼部尚书嘀咕:“陛下这……也太护短了。”礼部尚书苦笑:“护短?你没看出来吗?陛下这是铁了心要帮扶瑶夺南疆王位。咱们啊,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写策论吧……”…戌时初刻,养心殿内室。屏风后热气蒸腾,白玉砌成的浴池里,灵泉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扶瑶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玫瑰花瓣——空间种植的新鲜玫瑰,遇水不烂,还带浓浓的清香。扶瑶整个人泡在水里,只露出肩膀。温热灵泉水浸润肌肤,白日激战的疲惫和细微伤口都在迅速愈合。:()听到暴君心声,炮灰宫女一身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