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没有任何的废话,指尖轻轻握住桌上的咖啡杯。
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微微顿了顿,然后直接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顺着喉咙滑下,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
她开始缓缓道来,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你还记得一年前的那场隔离吗?”
茱莉亚似乎确实没想到安德鲁居然是从这个开始讲起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缓缓点了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自己的裙子,声音还有些未消的沙哑:
“当然,我记得当初电视新闻说你们那一整栋楼的住户全都感染了某种寄生虫,传染性极强,所以才被紧急隔离,禁止任何人出入。。。。。。。”
“那是谎言。”
安德鲁将咖啡杯子重重放回了桌子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当”的一声轻响,打断了茱莉亚的陈述,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和嘲讽。
“什么?”
茱莉亚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身体微微前倾,眼底的疑惑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急切。
“你说那是谎言?可新闻上明明……”
“他们将我们关在家里,名义上是隔离,实际上是把我们当成了待宰的羔羊。”
安德鲁打断她的话,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沉重,
“起初他们还愿意给我们提供一些生活上的物资,米面油盐,勉强够维持基本生活,但仅仅一个月后,他们就彻底中断了我们的食物来源,我们甚至靠自来水维持生命。”
“但是隔离,并没有解除。”
他补充道,指尖微微攥紧,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神色,那是被饥饿和绝望包裹的记忆,也是他刻意隐瞒的黑暗过往。
听完安德鲁说的这些,茱莉亚一下子还没彻底反应过来,脸上的震惊僵住了,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话来,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安德鲁的话,怎么也无法相信,当年的隔离竟然是一场骗局。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试探着问道:
“但是那场火灾不是发生在隔离后的第三个月吗?那你们是怎么……怎么活下来的?”
她话说到一半,目光无意间扫到安德鲁晦暗的神色,那神色里藏着她看不懂的痛苦和冰冷,到了嘴边的话又逐渐停了下来,下意识地闭上嘴,静静等着安德鲁继续说下去,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一开始,我就觉得事情不对劲,所以一直有意的留下了不少的食物,省吃俭用,勉强撑到了第三个月。”
安德鲁垂着眼,目光落在桌面上的咖啡渍上,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但是食物积攒得再多,也有吃完的那一天,到最后,我们连一口面包屑都没有了,只能靠着喝自来水勉强维持生命。”
说完,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直视着茱莉亚的眼睛,眼底没有丝毫躲闪,语气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沉重:
“我们利用我们家书架的隔板,撬开了一道缝隙,翻阅到了我们的邻居家里……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茱莉亚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手,指尖泛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轻轻问道:
“什么?”
“我们邻居的……尸体。”
安德鲁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刻意隐瞒了关于恶魔的超自然力量内容,更隐瞒了他和艾什莉走投无路、吃了那具尸体的肢体的恐怖真相。
但饶是如此,茱莉亚这个涉世未深、从未接触过死亡和黑暗的小姑娘,也被这句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安德鲁竟然经历过这样恐怖的事情。
“他是被活活饿死的,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色青紫,惨不忍睹。”
安德鲁继续说着谎话,一边说,一边微微皱起眉头,装作陷入某种不堪回首的回忆当中,眼神晦暗,语气沉重,
“当时负责看守我们的人正好开锁要进门,我和艾什莉反应及时,立刻躲进了衣柜里,大气都不敢喘,才没有被安保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