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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意料之外的离岛（第1页）

安德鲁又一次在血色光线中睁开了眼睛。里世界没有昼夜，但他身体里的生物钟告诉他——天亮了。他的后颈有些发僵，保持同一个姿势靠着那面说不清材质的“墙壁”睡了一整夜的结果。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两声细微的咔咔声，然后坐直了身体。艾什莉还在睡，侧躺在地面上，一只手攥着毯子的边缘，呼吸绵长而均匀。她的头发已经干了，散在血色的光线下，像一团被揉过的、带着浅褐色光泽的丝线。安德鲁没有叫醒她。他站起来，走到那扇“门”的前面——其实只是一片灰色虚空中颜色稍微深一些的区域，像是被什么人用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按了一下留下的印痕。他在那里站了几秒钟，确认了一下自己的位置感。他伸出右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裂缝出现了。很小的一道缝隙，不到两指宽，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从里世界的灰色中窥探着外面的世界。缝隙的边缘微微颤动着，透进来的光线和里世界完全不同。那是早晨的、带着暖色调和温度的自然光，被稀释过、压缩过，从那条窄窄的缝隙中挤进来，变成一道细细的金色线条。安德鲁将眼睛贴到缝隙上。然后他愣住了。缝隙外面不是码头。不是游艇的船舷。不是那排白色的别墅屋顶和蓝色的窗框。缝隙外面是——海。一片无边无际的、在晨光中泛着碎金和深蓝交替色彩的海面。水面上没有陆地，没有码头，没有别墅，甚至连岛岸的影子都看不到。只有海水，从视野的左侧延伸到右侧，从缝隙的下沿延伸到上沿，像一块被展开在天地之间的、不断晃动的大幅蓝灰色绸缎。安德鲁的后背微微绷紧了。他将那道缝隙推大了一些——从两指宽变成了一掌宽——然后他看清了更多东西。船。他正在一艘船上。这艘船比他想象的大，白色的船舷在晨光中反射着刺眼的光，甲板上铺着浅色的柚木地板，栏杆是抛光的铜质，在阳光下闪着温暖的光泽。船尾的方向能看到一座驾驶台，挡风玻璃上反射着天空和云层的倒影，但驾驶台里没有人。他又将缝隙推大了一点。船正在行驶。虽然速度不快，但水面上那条从船尾延伸出去、被船身推开的白色水痕在清楚地告诉他——他们在移动。昨晚躲藏的那艘白色游艇，现在正在海上航行，载着他和艾什莉一起，正在远离那座人工岛。安德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松开了那道裂缝，让它维持在手掌宽度，没有继续扩大，也没有合拢。他转身，几步跨到艾什莉身边，蹲下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欸，懒猪，醒醒。”艾什莉的眉头皱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表示“还没睡够”的嘟囔。她没有睁眼，只是将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的半张脸。“起来。”安德鲁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有情况。”艾什莉的眼睛睁开了。她那粉色的瞳孔在光线下适应了一秒，然后她看到安德鲁的表情——那种冷峻的、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专注。她的身体从“躺着的”变成了“坐着的”，花了一秒都不到。她的声音清亮了一些，虽然还带着刚睡醒的一点沙哑：“怎么了？”安德鲁没有回答。他朝那道裂缝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艾什莉立刻站起来，走到裂缝前面，将眼睛凑上去。她看到那片海面的第一眼，和安德鲁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瞳孔收缩，呼吸微微一滞，然后身体从“刚睡醒的松散”切换成了“完全清醒的警觉”。她的手指扣住裂缝的边缘，将它又推大了一些，让视野覆盖了更多的船身和更远的海面。“……我们在海上？”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看样子是的。”安德鲁站在她身后，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昨晚我们躲的那艘游艇。斯别克的那艘。现在它正在离岛。”艾什莉将裂缝合拢了一部分，只留了一条细缝。她转过身，靠着裂缝旁边的灰色虚空，看着安德鲁，开始快速分析：“船上有人？在开船？”“驾驶台是空的。但既然船在动，肯定有人控制。可能在船舱里。”“斯别克在船上？”“不知道。但船在往一个方向走。我们不知道那是哪里、有多远、还会不会回岛。”两人沉默了几秒钟。安德鲁率先开口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每一个字都带着已经被计算过的重量：“先出去。尽量别弄出动静。找到船舱的位置，看看谁在上面，船往哪开。”艾什莉点头。她将那道裂缝推得更开了一些，然后侧身先探了出去。她的光脚踩上柚木甲板的瞬间，晨风迎面向她吹来，将她半干的头发吹得向后飘起来。她快速地蹲下来，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甲板上没有人，驾驶台里没有人，船尾的方向空荡荡的，只有那根斜斜伸向天空的桅杆和几根被海风吹得微微颤动的缆绳。她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安德鲁跟了出来。裂缝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里世界的灰色光线被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侧。现实世界的晨光落在两个人的脸上，温暖、明亮、带着一种不属于里世界的真实质感。安德鲁靠到船尾一侧的栏杆边，蹲在柚木甲板和舷墙之间的阴影里。艾什莉蹲在他旁边，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然后，他们听到了说话声。从游艇的客舱方向传来的。隔着一层柚木门和一层玻璃窗，声音变得含混和遥远，但依然能辨认出那是人的对话声。一个人正在说话，另一个人的声音偶尔穿插进来，像在回应什么。安德鲁和艾什莉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晨光中相遇，没有说话，但那个信号已经清晰地传递了过去。有人在客舱里。安德鲁将耳朵再贴近了一些，听清了从里面传来的对话声——：（）安迪和莉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