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统武看李定国久久不说话,急了。
“将军,话得想清楚。降了,咱们往后可就不是原来的人了。”
李定国把信折好,收入甲内。
“原来的人,活得好吗?”
靳统武闭嘴。
这话太难接。
原来的人,跟着大西打了半辈子,打出一身伤,一地坟。
到了今日,孙可望要他们交兵册,朱由榔要他们护印匣,土司盯着他们粮车,大夏堵着盐路。
前后左右,没一条舒坦路。
李定国转身,看了一眼坡上的安顺营。
那些兵也在看他。
有老营,有新附,有从四川一路跟来的伤残兵,也有才编进来的土兵向导。
他们未必懂什么正朔,什么天下大势。
他们只看李定国。
李定国若说打,他们便跟着打。
李定国若说走,他们便背起锅和药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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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命,不能再随便押给一个印匣,也不能押给孙可望那枚越来越轻的军府印。
李定国回过身,解下佩刀。
刀鞘上有旧伤,缠着磨旧的皮绳。
他单膝跪地,刀横在掌上。
“李定国,愿归大夏。”
河边安静了几个呼吸。
靳统武喉咙动了动,最后只骂了一句。
“娘的,账房赢了。”
大夏那名账吏手里的笔停在半空,抬头看他。
“靳将军这句,要不要记?”
靳统武瞪他。
“你敢记,老子改口。”
医官在旁边低头整理药箱,没忍住咳了一声。
卢象升上前,双手接过佩刀。
他没有摆胜者架子,也没说什么降臣免礼。
“李将军请起。”
卢象升把刀托回去。
“大夏收的是能止兵祸的人,不是收一把刀。刀,还是你拿着。”
李定国抬头。
卢象升继续道:“但规矩,也得你自己背。”
李定国接过刀,起身。
“我有三件事。”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