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拱手领命。
出府后,白文选回营,把孙可望催粮诏书压在案下,又取出李定国那封信。
“保兵保民,莫随他死。”
七个字,他看了三遍。
亲兵问:“将军,真打盘江?”
白文选把信收好。
“先走。”
曲靖军出城三日,盐只发了两次。士卒嘴唇起皮,马料也短。孙可望派来的监军倒不缺吃喝,车上装着酒肉,还带了两名唱曲的。
靳统武若在,八成要骂一句:这叫奉旨送死,顺路享福。
盘江前线,大夏早等着了。
不列大阵。
山地小队分散在沟口,归附土司兵守小路。白文选前锋刚到第一座木桥,桥断了。第二天修好一半,夜里又被人拆了桥桩。第三天粮车绕路,山坡上滚下几块石头,不砸人,只砸车轴。
最烦的是夜里广播。
山腰电台接上铜喇叭,一遍遍喊。
“白将军,李定国将军在等你。”
“安顺旧部有饭,有药,伤兵登记,不杀无罪。”
“孙可望称帝,朱由榔北去。定武诏书,拿什么管你?”
曲靖军营里没人敢明着议论,可夜里柴火边,话比虫叫还密。
“李将军真没死?”
“听说还当了西南军务参赞。”
“参赞是啥?”
“管事的。反正比咱们啃干粮强。”
监军听到风声,第二日便催白文选强攻。
“再拖,军心散了。陛下有旨,前线退兵,斩。”
白文选问:“桥没修好,粮没跟上,山路伏兵未清,拿什么攻?”
监军把令牌往案上一拍。
“拿命攻!归夏土司敢挡路,屠寨。你若不敢,本监军替你传令。”
白文选看着那块令牌。
帐外有士卒在咳,咳得干哑。盐汤停了半日,伤兵嘴里都没味。
监军还在骂。
“李定国已叛,你若迟疑,也是同党!”
白文选拔刀。
一刀落下,帐里安静了。
监军的令牌滚到地上,沾了血。
白文选把刀在帐布上擦干净,对亲兵道:“传各营。”
亲兵喉头发紧:“怎么传?”
“孙可望伪称定武,挟兵害民。我白文选不奉伪诏。”
他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