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可望下令搜粮。
大户搜,商铺搜,寺庙也搜。
名义上是“助饷平乱”,实际进门先看米缸,再看银箱。
军府文书还想写得体面些,巡兵嫌慢,直接把秤砣往柜台上一放。
“交粮,不交按通夏论。”
米行掌柜哭丧着脸:“前月才交过。”
巡兵翻账:“前月交给平东王,如今交给定武皇帝。不是一回事。”
掌柜噎了半天,憋出一句:“那米也不是两回事啊。”
这话传开后,城里笑了半日。
笑完,米价又涨。
告状鼓前原本常有人告短斤少两,告邻里争水。
现在鼓还在,没人敲。
第二天清晨,鼓面上贴了一张纸。
“平东通宝买不到盐。”
巡兵撕了。
午后,又贴一张。
“定武万岁,盐铺关门。”
巡兵把鼓搬进衙门。
结果衙门外墙多了第三张。
“大夏要账,孙可望要命。”
这句扎得最狠。
大夏查账,烦是烦,至少先给粥、给盐票,查完还能留条路。
孙可望称帝后,账也要,命也要,粮也要,儿子还要抓壮丁。
昆明人不傻。
楚雄。
沐天波收到昆明乱征粮的消息时,正坐在旧府偏厅。
案上摆着一盏冷茶,旁边是黔国公旧印。
沐氏在云南两百多年,风光早被沙定洲之乱折掉大半,剩下的不过是旧名分和几处祭田。
可旧名分,有时比刀管用。
杨畏知旧部一名书吏跪在堂下。
“公爷,孙可望已称帝。昆明旧官人心乱了。若再不递话,大夏兵到,沐府也要被人拿来顶账。”
沐天波看着那枚旧印。
“陈阳会认沐氏?”
书吏道:“他未必敬沐氏,可他会用沐氏。”
这话不算好听,却实在。
沐天波点头。
“写信。沐氏愿以黔国公名义安抚云南旧官、士绅。只求保祭祀,保家眷。军政税粮,一概归大夏。”
书吏提笔,写到一半,抬头问:“沙定洲旧案呢?”
沐天波沉默片刻。